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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跑了一趟应宅，刚恢复一些的身体经不住风吹，回去的路上咳得春喜都听不下去，劝他赶紧添衣看大夫。
“行吧，那你歇歇。”
伍英识嘱咐一句，便同应万初一道去看那些物品。
都是些零碎的东西，在土下埋了五年，早已不复当年的面貌，即便梁季伦尽力除尘复原了，也显得十分陈旧。
一只小巧的雕着花的金手镯，光泽黯淡，有些变形，两只耳坠，其中一只上面的珍珠脱落遗失，还有几样歪瘪的珠钏——看来秦老夫人她们当时实在太急，没顾得上将这些贵重饰物取下来，又或许她们心里有鬼，也不敢留下。
“这是什么？”
应万初忽然拾起托盘内的一根材质似骨、长约三四寸的东西，同样的还有另一根。
“簪子吗？”
伍英识看了一眼，“应该是秦瑶环的钗环吧。”
应万初皱眉：“且不说材质，这个两端都十分平整，什么装饰也没有，不像女子的饰物。”
“是吗？”
伍英识对这些所知甚少，“呃，也许是断了的簪子？”
“我也觉得奇怪，女子很少会同时戴如此多的发簪，”
梁季伦忽然道，“不像首饰，反而像……”
伍英识：“像什么？”
“算筹。”
应万初道。
梁季伦眼前一亮，“对，算筹！”
伍英识愣了愣，“什么是算筹？”
梁季伦道：“一种计数、算术和决策的工具，有些官员，或者账房、库房人员，会随身携带算囊，其中装着算筹，以备需要。”
“秦瑶环有这个需要吗？”
伍英识皱眉，忽然心中一动，“是秦安？”
秦安作为管家，身上带着这些东西不奇怪。
“难道是秦安在埋尸时太慌张，不小心落进去的？”
梁季伦却面色微变，道：“等一等，秦瑶环的尸身当初是被棉被裹住后掩埋，在挖掘尸骨的过程中，她所有的遗骨也确实都在腐坏霉烂的棉丝织物里包裹着，这个算筹，我记得很清楚，是从她的手骨附近一起挖出来的。”
“什么？”
伍英识一时没反应过来。
“手骨附近，”
应万初却立刻道，“也就是说，这两根算筹不是偶然掉入坑里、散落在外围，而是本来就随着秦瑶环的遗体被一起包在棉被当中，就这样，埋了五年。”
伍英识惊愕不已，随即面色遽然一沉。
“所以，这个算筹的主人在秦瑶环死前与她见过，让她留下这个东西，也许握在手里，或者藏在袖中——这个人会是秦杨吗？如果是，那就证明秦老夫人当初没有冤枉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
“那就证明，还有另一个，真正的凶手。”
应万初轻声道。
——从验尸房出来，已近午时，难得出了些太阳，应万初仰脸看着日光，太阳穴有些微微的刺痛。
与此同时，季遵道与陶融二人从红福寺离开，快马加鞭，赶赴秦府。
事情的真相，就像这阴沉沉的云下掩住的白日，已然透出了一丝丝隙间光束，用不了多时，就要露出它完整的本来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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