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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里丘的一众队员垂头丧气地僵在场边，满身都是比赛留下的狼狈痕迹。
手臂上蹭破的表皮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丝，膝盖处的队服被磨得发毛，暗红的血渍晕开在布料上，还有人脚踝肿得高高隆起，每挪动一下都带着难忍的钝痛。
他们脸上再也寻不见半分赛前目中无人的张狂傲气，只剩下褪不去的沮丧、攥在心底的不甘，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羞愧。
方才赛场之上被全面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曾经对着立海大放狠话时有多肆意嚣张，此刻站在对方面前就有多窘迫难堪。
有队员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瞥了一眼不远处神色平静的立海大众人，又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目光，连直视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反观立海大的众人，只是神色淡漠地低头整理着球拍与外套，没有半分刻意炫耀胜利，更没有半句落井下石的讥讽嘲弄。
他们的动作从容淡定，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对练。
双方列队互相鞠躬致意时，六里丘的队员几乎没人能挺直脊背，一个个互相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身形佝偻狼狈，宛若刚经历过重创的康复者。
比起身上大大小小的外伤，赛场之上被彻底碾碎的骄傲、精神层面遭遇的毁灭性打击，才是让他们彻底垮掉的根源，那份无力感足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磨掉他们对网球的热爱。
礼毕散去，切原赤也径直瘫回休息区的椅子上，双手大大咧咧地交叠枕在脑后，整个人舒展着身子，满脸都写着“无聊”
两个字。
他长腿随意伸开，百无聊赖地歪着头，望着晴空。
“啊，好无聊啊，”
他懒洋洋地开口，“希望下一场不要再遇见这种杂鱼了，连认真打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的音量不算小，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旁边正整理球拍、收纳护具的几人耳中。
不等不远处的真田弦一郎投来不赞同的目光之前，身旁的天宫院绘梨已经先一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不轻不重地在他抬起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力道轻柔却清晰，没有半分苛责，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警醒意味，瞬间打断了切原没完没了的抱怨。
少年下意识地闭了嘴，茫然地抬起头看她。
天宫院绘梨垂眸看着他，语气平稳沉静，只淡淡吐出四个字：“谨言慎行。”
切原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浅红，刚才的骄纵散漫一下子散了大半，有点别扭地别开脸，小声嘟囔：“我又没说错……他们本来就不堪一击。”
说实话，天宫院绘梨心底并非不认同这句话。
六里丘从赛前挑衅到赛场溃败，全程都没有拿出能与立海大对等的实力，说一句不堪一击并不算夸大。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赛场胜负是一回事，对外言行是另一回事。
今天她若是顺着切原的话点头赞同，明天一早，全国体育报的头版标题就会变成——
《王者立海大傲慢无礼，选手公然嘲讽对手，气度尽失》
光是想到那般画面，天宫院绘梨便轻轻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侧过头凑近有些闷闷不乐的切原，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轻声低语：“在外面还是要装一装的。”
切原眼睛发亮：“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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