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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道充满了慵懒与嫌弃的话语彻底消散在星空之中，最后一丝令人战栗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萧嫣然才第一个动了动。
她不是刻意要打破这沉默，而是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若非及时用手中长剑拄地，几乎要跪倒下去。
剑尖与脚下无形的虚空碰撞，发出细微的“叮”
声，在这绝对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际鬓发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旁边的古尘看到了大师姐这细微的狼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默默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萧嫣然，也不敢去看身旁的慕容剑心。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印，随后又无力地松开。
一种火辣辣的烧灼感，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耳根，那不是愤怒，而是无地自容的羞惭。
慕容剑心则始终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那柄平日里与他心意相通、光华流转的本命灵剑，此刻竟感觉如此沉重，冰凉刺骨。
他的指尖拂过微微颤鸣的剑身，陈长生最后那嫌弃的“我这个当师尊的也是很忙的”
话语，还在他识海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小锤，狠狠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剑心之上。
慕容剑心闭上眼，不是调息，只是想躲进一片黑暗里。
“……我们，”
最终还是萧嫣然嘶哑着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
古尘猛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何止是远……方才，我连想反驳师尊话语的念头……都没生出来。”
他语气里的自嘲浓得化不开。
慕容剑心终于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星空，声音低沉：“师尊他……定然是对我们失望至极。”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纯粹的恐惧与茫然，而是混杂着痛定思痛的苦涩，以及一丝微弱却逐渐清晰的决心。
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真的，对师尊通天手段的敬畏也是真的，但所有这些情绪，最终都沉淀为灵魂深处那无法回避的羞愧与自责。
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三人的心头，也烙印在了他们的道心之上。
星空无言，见证着三个自认为自己是渺小生灵的狼狈、挣扎，与无声的蜕变开端。
三人知道，自家师尊他老人家最后的那句话语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其背后所蕴含着的却是失望后的敲打！
自己三人这一次的行动实在是太过的莽撞与自负了！
在没有完全地摸清楚那圣墟的底细之前，便自以为是地制定了那所谓的引蛇出洞，聚而歼之的完美计划。
以为凭借着三人那早已是今非昔比的实力，便足以应对这陨星坟场之中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然而，现实却是给了他们一记最响亮，也最残酷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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