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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光年。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一个遥远到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天文数字。
但对于神境强者而言，尤其是对于万魔神朝这支拥有着无数空间跳跃魔舰的庞大舰队而言，这点距离其实并不算什么。
只需要一个时辰，他们便能再次兵临万载雪原。
然而此刻，在那艘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旗舰之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下达前进的命令，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所有的魔修，从高高在上的魔帝，到最底层的魔兵，都依旧沉浸在刚才那颠覆了他们世界观的恐怖经历之中。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神魂在发自本能地恐惧。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无法理解、无法抵抗、无法防御。
它就像是宇宙的意志，是天道的本身。
它说你该后退，于是，你便只能后退，不讲任何道理。
在这股力量面前，所谓的百万魔军、所谓的神帝之威，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渺小。
就像是一群在海啸面前挥舞着小拳头的蚂蚁。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
狂战魔帅，这位向来以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着称的巨汉，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张粗犷的脸上，布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与后怕。
他知道，刚才对方手下留情了。
那股力量若是想抹去他们，而不是推开他们，恐怕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们这支足以横扫一方神域的无敌舰队，就会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们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魔，魔主。”
狂战魔帅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站立姿势，一动不动的魔帝。
“我们还还去吗？”
魔帝没有回答。
那双血色的魔瞳依旧死死地盯着一光年之外，那片看起来已经空无一物的星域。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颤抖。
但那紧握的双拳，以及那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混乱的魔气，都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万魔之主，自诞生以来，纵横神界，未尝一败。
就算是面对九霄神殿的殿主，面对那位古佛，他也自信能与之一战。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之上被彻底碾压的绝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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