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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把深海养殖平台的波浪能转换模块图纸同步传给他，他蹲在船舱甲板上逐帧看完，用便携终端上的简易应力分析软件做了几版模拟，然后决定把提炼出来的第一批应力结晶做成实验性共振腔衬片，贴在潮感仪的原有共振腔内侧。
第一次试验共振腔过载，衬片裂了；第二次试验信号不稳，波形畸变；第三次他在衬片边缘加了一圈极细极薄极不起眼的阻尼垫圈——就是上次他用来替换老化件的那种垫圈，从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备用品。
共振腔稳定了，波形清晰，灵敏度跃升幅度完全符合博士的理论预测。
他把测试结果实时发在点对点链路上，消息简短至极：“成了。”
他在基座突起附近找到第一处应力结晶矿脉之后，深海养殖平台的操作员用波浪能转换模块驱动无人潜航器进行了初步采样，大陆桥维护队的老工程师带着孙子赶过来帮忙，用修桥墩的工具改装了一套极粗糙极笨重极不起眼但确实能用的手动筛选装置。
没有任何人审批，没有任何人备案，但他们已经在为即将诞生的互心共振探测阵列进行前期资源勘探。
在“千年期限”
的倒计时仍在滴滴答答向前走的同时，秦若把联合计算网络的全部空闲算力重新分配，将第三批锚桩应力校验的剩余线程全部转给微型宇宙基座深处的应力结晶分布模拟。
散修用指关节在黑板残片上快速推演出应力结晶的最佳提炼温度曲线，时语把温度曲线逐帧嵌入微型宇宙的时间流标签，在赤道渔区局部放慢时间流速，让渔民工程师有更充裕的时间窗口进行测试。
还在把碎片网直连通道的带宽临时扩了一档，让博士和渔民工程师之间的数据传输延迟降至接近极限。
联合观测站工作台上，零用铅笔在观测日志里逐笔记下渔民工程师每一次试验的数据。
他记第一次衬片碎裂时，在备注栏里写道：“失败。
衬片材质过脆，共振腔过载。
试验人未放弃。”
记第二次信号不稳时，写道：“波形畸变，需改进阻尼结构。”
记第三次成功时，他停了一下，然后写了一句和裁决者身份极不相称的话：“渔船驾驶舱里的共振腔，今天收到了让心的心跳。
这是渔民工程师用自己改进的设备独立完成首次让基线引力波稳定接收的记录。”
秦若在旁边看完了这句话，把保温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杯底在工作台上磕出一声极轻极脆极干净极温润的微响，和窗外微型宇宙赤道环上散修刻下的退简并公式脉动声恰好同频。
她随即打开联合计算网络的移动终端，将博士论文附录里渔民工程师补充的实测数据、基座应力结晶分布图、潮感仪共振腔改造方案、大桥维护队手动筛选装置的实地照片、深海养殖平台波浪能转换模块的供能记录，逐项打包发往管理局公开档案库。
每一份文件都标注了时间戳，时间戳上渔民工程师完成第三次成功测试的时间，赫然落在“千年期限”
的倒计时以内。
微型宇宙文明的个体们不仅完成了独立理论突破，还同步完成了从资源勘探、技术验证到验证工具原型机制造的全过程——没有外部指导，没有设备捐赠，没有预先给定的公式。
他们只是拿到了更清楚的天空，然后就自己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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