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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止血,白及敛肺,侧柏叶凉血。
这三味药合在一起,是治肺络损伤、咳血不止的方子。
周朗晔将桑皮纸凑近烛火烧了,纸灰落在书案上,他用手指将灰烬碾碎,碎成极细极细的粉末,然后轻轻吹散。
灰烬飘落在《汉书·诸侯王表》最后一页,落在那片枯叶上,将枯叶的边缘染成灰白色。
他合上书,将那片沾了灰的枯叶夹回原处。
窗外长安的夜色沉沉。
四月的风已带了暖意,但周朗晔觉得冷。
不是身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他在这座国公府中圈禁了数年,母亲贤妃刘氏在宫中称病不出,胞弟周贺被封了北海郡王却永远不能离开长安。
父皇把他们母子三人一个一个地从棋盘上拿下来,放在一个谁也够不着的角落里。
他不甘心,但他也知道,不甘心的人不止他一个。
苏治不甘心,他这一系的不甘心,那些在他被降爵之后树倒猢狲散的门客幕僚不甘心。
如今父皇咳血,太子监国,宁王远在江南,长安城里真正握在太子手里的兵不过五千。
苏治在替他数着这些数字,一个一个地数,像数一盘散落的棋子。
他将手按在《汉书·诸侯王表》的封面上,掌心下是那片沾了灰的枯叶。
枯叶很脆,轻轻一碰便会碎成齑粉。
他没有碰它,只是将手放在那里,像放在一扇尚未推开的门上。
杭州别院,后院。
卯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
运河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春雾,石榴树的新叶在雾中绿得发亮。
承宁站在青石台阶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脊背挺得笔直。
竹条横在胸前,刀尖指向斜前方——正是徐破虏教亲卫们练刀时的起手式。
他已经站了一炷香的工夫,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腿开始微微发抖。
他没有动。
周景昭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一根同样的竹条。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竹条轻轻点在承宁的后腰上。
承宁便知道,腰又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腰挺直,竹条从后腰移开,他松了半口气——只松半口,因为父王说过,站桩的时候气息不能散,散了便站不住。
安歌蹲在石榴树下,手里抱着木蝴蝶,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站桩。
彩凤蹲在她肩上,歪着脑袋,忽然叫了一声“承宁号,开船”
。
安歌伸出食指轻轻嘘了一声,彩凤便住了嘴,用喙去啄自己翅膀底下的一根绒毛。
又过了一炷香。
承宁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汗珠从额头滚下来挂在睫毛上,他不敢眨眼,怕一眨眼汗珠落下去,自己的气便跟着散了。
周景昭将竹条收回。
“收。”
承宁收了桩,双腿一软坐在青石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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