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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悒悒于心的庄士敦先生,当然也决不肯示弱于人而甘拜下风的了。
于是他便大掏自己腰包买来了不少西洋点心和洋酒之类,而且还替我邀请了当时在北京各帝国主义国家的公使、馆员以及他们的家属等,在日帝的魔窟中,为我大办“二旬正寿”
。
不但是杯盘狼藉地闹了大半天,我还收到他们很多的寿礼呢。
就是在平日,我在日本公使馆中的“寓公”
生活,也并不感到怎样凄清与寂寞。
除了和近水楼台的日本人时做往还,庄士敦也曾带我到其他各帝国主义公使馆去做访问。
英国公使也曾招待过我和婉容以及陈宝琛、郑孝胥等共进午餐,等等。
在当时,我还觉得这种火山口上的生活,比起紫禁城内的宫中生活,还怪不错的哩。
四、在日帝魔窟中的一些零星回忆
我从三岁起,就一直过着“深居九重”
的宫廷生活,根本就不可能有随便走出警卫森严的紫禁城,而到市街上去开开眼界的机会。
最大限度,也只能是在我十七八岁以后,偶尔在车队鱼贯跟随的大排场下,到我父亲、岳父、老师或叔父家中,或是到颐和园之类的地方,去做那难得的访问和难得的游览。
至于北京的市容是怎样,北京街道是土马路还是沥青路,什么店铺在卖着什么东西等,我一向是只有耳闻并未目睹。
因此我就常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非得到北京市内各处看一看不可。
到了日本公使馆以后,我认为这正是大开眼界的良机已到,于是就在某一日的深夜十二点钟以后,等住在楼下的日本警察睡熟的时候,我悄悄带上一两名用人,各自骑上脚踏车,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日本公使馆的大门,偷偷到市内各处去做“无人之境”
的黑夜车上观光。
不过,当时在我心中,是存有一种互相矛盾的感觉:一方面是抱有“多年夙愿一旦实现”
的快感;一方面则是抱有“如果被市内巡警识破了我的‘庐山真面’那就糟了”
的害怕心情。
所以每当“溜号”
的时候,我总是在头上戴上一顶猎帽,身上穿上运动用短衣裤,提心吊胆地对市容做“车上的观花”
。
因此每当我经过警察的岗位时,总是要两足紧蹬车轮,俯首急驰而过。
有一次,我骑车到了东安市场、紫禁城外和地安门外的一带地方,在东安市场那里,早已是客散摊空场门紧闭的状态,因此我只能是在那路灯暗影下,抬头瞻仰瞻仰我向往已久的东安市场概略轮廓而已。
再当我到了住过十七年之久的紫禁城外时,不由得把我那满脑袋的反动阶级本能——满心想要恢复“祖业”
、复辟清朝的迷妄政治野心和对冯玉祥将军的仇恨都紧紧结合到一起,于是我就像是疯子似的下了自行车,向那座已经深深融入夜幕之中的黑魆魆的紫禁城北门——神武门拿出“悲怆激烈”
的蚊子般声调,说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再见”
。
当我把那股“无限**”
发泄完了之后,登时又觉得心中空虚起来,然后就像是做贼一般,贼头贼脑地赶紧跳上了脚踏车,抱着感慨无量的心情,急急忙忙离开那里,绕过了景山,顺着宽阔平坦一直向北的马路,穿过了地安门,经过鼓楼西侧,往西向着什刹后海我父亲的家门口驰去。
到了那里之后,很想出其不意地跑进去看一看我父亲和我祖母,但又转念一想:“这可不得了,这事情如果被冯玉祥将军得知,那还了得!”
于是又把心一横,连忙扭转车头,头也不敢回地一溜烟离开了什刹后海。
我还如法炮制地到过闻名已久的前门和大栅栏等处。
这种担惊害怕的“深夜游览”
,一连偷偷做了好几次。
最后的一次是,当我游兴阑珊回到日本公使馆的大门口时,忽见那扇一向通宵不闭的大门,这次却紧紧关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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