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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我如此,就是我那四位母亲又何尝不如是呢?还不都是各自带领着自己的一群太监宫女各自过着独立自足的生活!
同在一个桌子上吃顿饭,是除了逢年过节和办正寿很难碰到的“家庭盛事”
。
这就是宫中的所谓家庭生活,也就是我在童年和青年时代的生活。
所以我从幼时起,就习于毫无纪律的放纵生活,所以我从幼时起就成为一个“小朝廷”
内的“暴君”
,所以我从幼时起就被培养扶植成为一个骄奢**逸、狂妄无知的加料大寄生者。
还不是这个家庭这种制度给带来的。
前些日子,我看到了《李时珍》的影片。
看到李时珍给一个王爷的儿子治病时,那位“王爵的世子殿下”
虽然不过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孩子,却也居然旁若无人地坐在摆满山珍海味的食桌前面,许许多多的男仆女婢都争先恐后地在侍奉着他的情形,我愈看愈觉得和我小时候的情形差不多。
总之,不管是明代王爷的府中也好,或是清朝皇帝的宫中也好,也不管他们之间的规模大小如何,反正是那种骄傲自大、徒食自享、颐指气使、愚昧狂妄的情形,就如同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一个样,都说明该阶级的丑恶本质。
我还在《宋景诗》的伟大历史影片中,看到了同治和东西两太后坐朝听政的一个场面,更是使我对于自己的过去,有了进一步的深刻认识。
真觉得那种场面,等于儿戏,也是一场噩梦。
同时也深自庆幸自己能够赶上了新中国的新时代而感到骄傲。
在我结婚以后一直到一九二四年,我十九岁为止的宫中生活,虽然在其本质上和我童年时代并无什么差别可言,在其外形上则是更染上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新颜色,也可以说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所沾染上的毒素也就与日俱增起来。
本来么,在那种腐败愚昧的家庭环境中,是只有每况愈下,断不会有什么好转或是醒悟之可能的。
例如,当我把那些惯于欺上压下、逢迎谄媚的太监去掉之后,代替太监的却又是一帮普通的“男仆”
,在我的**威之下被逼着来给我当奴才,所差的,仅仅是他们不是太监而已。
当然,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的心情是会有些改变。
例如,我这时已对搭小房间和玩枪弄棒不感兴趣了,那时认为有兴趣的则是购买乐器、组织乐队和率领着这些仆从练习脚踏车和上房爬墙之类的“新消遣方法”
。
特别是对于脚踏车最为爱好。
曾把当时在北京骑车有名的李学勤(小李三)邀入宫中,并求他加以指导,甚至为了使自行车可以在宫中畅行无阻,竟致把很多门槛都用锯锯掉。
后来还在宫中的“东长街”
附近,练习过开汽车哩!
还有时通过我那英文教师庄士敦,把英国美国公使馆的军乐队招到宫里去有三四次,每次都是使他们在院中吹奏。
每次演完之后,便在院中拿酒肉点心之类慰劳他们。
我虽不亲自出席招待,但也颇以此为乐。
庄士敦也曾把英国司令官带到宫里来参观并访问我,也曾把印度的诗人泰戈尔和当时被称为“诗圣”
的徐志摩等带来见我。
此外,如上海的犹太人大资本家哈同夫妇等,也曾在端康太妃的招待(因为哈同和端康太妃母家有来往)下和我见过面。
曾给西太后画过像的美国老姑娘柯尔也到我这里来过好几次。
从上记的零星片段中,也可以看出在我当时的生活中,已渐渐有了一些变化。
那就是在我那满脑袋的封建专制思想意识里,已经渐渐添入了一些崇拜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成分了。
这时,我已渐渐对那种宫廷小圈子生活感到厌倦,总想看一看“紫禁城”
外的新鲜景色。
但由于陈规旧矩处处拘束着我,有一次我的老师陈宝琛病了,我便以正正堂堂地探问师病为理由,尝到坐汽车走大街的快乐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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