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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林长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长江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震动，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腿被打残，工钱被吞，老婆孩子也走了，告状无门，还被人威胁殴打。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了骗子，当成了跟王浩一伙的人，对不对？”
刘明眼中的戒备和憎恨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悲哀所取代，他缓缓地垂下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是……”
“这些年，肯定有不少人来找过你吧？”
林长江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丝同情：“有的人假惺惺地说帮你，其实是想骗走你手上仅剩的材料；有的人是王浩派来的，给你一点钱想封你的口；还有的人，看你不知好歹，干脆就把你打一顿，让你彻底闭嘴。
我说得对不对？”
刘明的肩膀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像是被说中了所有心事，再也无法维持那身坚硬的铠甲。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泪水汹涌而出。
“对……都对……”
他嘶哑地哭喊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鸣：“你们都是一伙的！
你们都想我死！
我不会信你们的……我谁都不信！
谁都不信了！”
他用力地摇着头，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不信任。
“当年，有个自称是记者的，把我手里唯一的医院诊断证明给骗走了，说要帮我曝光，结果一去不回！
还有个说是律师的，骗了我最后的一点钱，也消失了！
后来……后来他们派人来，把我堵在巷子里打，把我的骨头都快拆了……他们说，再告，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他泣不成声，将二十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痛苦全都倾泻了出来。
李雪儿站在一旁，眼泪也跟着簌簌地往下掉。
她走上前，从包里拿出纸巾，想递给刘明，却被他挥手打开。
林长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情绪发泄完。
过了许久，刘明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林长江这才开口，声音无比郑重和坚定：“刘师傅，我向你保证，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材料。
我只要你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我需要你的证词，作为一把刺向王浩心脏的尖刀！”
刘明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他，摇着头：“没用的……没用的……他现在是大官了，手眼通天，你们斗不过他的。”
“斗不斗得过，要试过才知道！”
林长江的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一棵大树，看起来枝繁叶茂，但只要根烂了，风一吹，照样会倒！
而你，刘师傅，你就是亲眼看着他根是怎么开始烂的人！”
“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把这些蛀虫从人民内部揪出来的机会！
一个让你这二十年的冤屈得以昭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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