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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兜里掏出烟，打了一圈儿，街坊四邻抽著烟，又各自帮著忙活。
看著灵棚里的东家，眾人小声议论。
“老二这孩子啊，真孝顺。”
“可不么，这孩子也可怜，从小就没妈，这可算是碰著个好丈母娘，你瞅瞅，这才过了没几年好日子，他丈母娘就走了。”
“哎，老嫂子也遭了一辈子罪了，走了也好，走了就不遭罪了，要不就咱这个日子啊，啥时候是个头呦。”
东北人对死亡最大的释怀，恐怕就是这句走了也好，走了就不遭罪了。
他的一句话，让眾人陷入了沉默。
这里面，不少人和东家的丈母娘差不多的岁数，看著停床上的老太太，他们仿佛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总有那么一天儿啊。
到了那天儿啊，就不遭罪嘍。
陪著东家靠到晚上九点，孙传武三人就回了家。
刚敞开大门，旁边姨家的屋门儿就敞开了。
姨夫叼著烟，披著衣裳，衝著孙传武说道：“我这听了一宿，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么。”
孙传武笑著打招呼：“姨夫，你这是有事儿啊？”
姨夫点了点头：“也没啥大事儿，那啥，这不单位发的冻梨，我拿出来一箱，给你放你家仓房了，我怕你姨望嘍。”
“你啥时候走的时候啊，別忘了拿了，这玩意儿等天儿暖呼就不好吃了。”
孙传武心头一暖，姨夫是林场的职工，不是啥领导，就是普通的工人。
这不年不节的，普通工人哪有这个福利？
就算是过年了，也不可能发冻梨啥的。
这肯定是姨夫看著他给买的那些菸酒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去供销社买的。
孙传武没拆穿姨夫的谎言，这时候顺著姨夫的话走，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姨夫一家的尊严，无关於他孙传武是先生，还是当年那个半大小子。
始终如一。
“好嘞姨夫，一会儿我捡两个吃，正好睡不著。”
姨夫笑著点头：“成，你就吃吧，刚才我和你姨缓了两个，稀甜稀甜的。”
“对了，刚才你姨给你在锅里烧的水，火又添了一道子，今晚上天气预报说要降温。”
“一会儿啊，你们几个用锅里的水洗脚就行，对了，晚上再添一块儿囫圇的木头桩子，我给你整进去一骨节，別忘了再往锅里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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