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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未散尽，阳光像被滤过一般，透过云层洒在白苔镇的屋檐上。
雪停了，但空气依旧冷得能咬住呼吸。
面馆的铜铃响了一声，不是风动，而是有人推门进来??脚步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小星站在柜台后，手里还拿着那把老旧的长筷，锅里的面刚下面，水正咕嘟冒泡。
她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不，不该说是“站”
。
她是浮着的，脚离地半寸，周身裹着一层薄光，如同晨露凝成的人形。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比雪更亮，眼睛却依旧是那双熟悉的眼睛??清澈、带着点狡黠，像总在偷偷笑你却又不肯说破。
“莉……奶奶？”
小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女人没说话，只是缓缓走进来，指尖轻轻拂过那张靠窗第二桌。
木桌上积了薄灰，她一碰，灰尘便如星屑般飘起，在光中旋转，像是时间倒流的一瞬。
她走到灶前，望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忽然笑了：“还是这火候，一点没变。”
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星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你……是真的？”
“你说呢？”
她转头看她，眼角的皱纹都和从前一样，“我连汤咸了都要管，能是假的？”
小星猛地红了眼眶：“可爷爷说……你不会再回来了。
说你已经完整了，不用再牵挂着这里……”
“我是完整了。”
她轻声说，“可完整的人，才最有资格回来。”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灶台边缘那道被磨得发亮的划痕??那是陆维年轻时切菜太狠留下的。
她的指尖停在那里，仿佛能触到那些年每日清晨的蓝焰、碗边的油渍、他骂她时皱起的眉头。
“他最后一天，有没有多煮一个蛋？”
她问。
小星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有。
每天都煮。
直到他走那天，手抖得厉害，还是坚持自己下锅。”
女人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傻老头……明明最怕我饿着。”
她转身，走向墙边那面由明信片砌成的碑。
层层叠叠的纸片像年轮，记录着近百年的晨昏。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最终停在最上方那张泛黄的纸条上??陆维的字迹：
>“今天，她又把我的围裙弄脏了。
>还是那副憋笑的样子。
>真是够了。”
>
>“??陆维”
她伸手，指尖轻轻描摹那行字，仿佛在读一封从未寄出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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