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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大老爷这几日朝堂本就事务繁忙,家中又贸然出了个公主府女官,一来他疲于应付同僚问询,二来柏越当真成了公主的人,他哪里还能管得了?卢家那头早先重修旧好,一回出尔反尔已是无礼,总不好三番两次变脸,他只得忍下这桩难事,一来二去竟先这么搁置了下来。
因而柏越也只收到了婚事作罢的信儿,她忧心了许久的旁事竟一概不曾听闻,也算得了个欢欢喜喜的好结果。
本该得意,柏越却不知怎么反倒有了几丝惆怅——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当初约裴奚相见,此时总该亲自给他一个交代。
一川渌显然不能再去,江家人已经在府里头过了明路,她再去那里约见旁人,岂不是给人家难做?只是她却不曾料到,还不等她思谋妥当,王管事便带来了租客搬家的信儿。
原来江羡仪早已着手四处寻摸住处,江夫人本欲径自将一处房舍送予他们,却碍于江羡仪态度强硬,实在无法,只得派人过去替他周旋一二。
有了京中熟门熟路的伙计帮衬,江羡仪这新宅子寻得分外畅快,这几日便要搬离这座宅院,往新处谋生去。
柏越听闻此事,心中霎时无言,垂下眼皮,案上摆着一只编竹丝盒子,王管事递进来时说这是江家人的谢礼。
她抬手抚摸上竹盒,却并未打开,胸中不免闷闷团起一股郁气,一直捱到晚间,方放纵万千心绪如瀑。
柏越斜倚窗前,窗外竹色被晚风激出一息绿茵茵的倩影,月上竹枝,清凌凌,影柔柔,月暖水清夜沉沉。
案上海涛纹青玉壶里头是京中酒肆里惯卖的桂花酒。
她拈起青玉斗自斟一杯,借着月色看杯中波光粼粼,无端想起那日端午宴后柏瑶打趣她的言语,柏瑶只道年少情思知好色而慕少艾,只是哪里能如此轻巧呢?那光华的皮囊曾化身一只蠹鱼,带着江南水乡温软的桂香,招摇地拂过她的心口,而后风流浪荡着离去。
于是此时柏越终于咂摸出几分怅然若失的意味来,几多怅惘、几多空荡,她独饮下一杯凉酒,倒有些埋怨自己千杯不醉的酒量。
打开竹盒,却见上头一张素笺,写着“手自笔录,不敢言礼,聊表谢意,望君安康”
字样,揭开素笺往下一瞧,里头原是几册书卷。
柏越略一翻阅,便知皆是江羡仪亲手誊录,其中或有只闻其名、从未得见的孤本,或有世间少见、鲜为人知的古籍。
一一取出,底下又夹着一张花笺,她伸手拿起,上头仍是那笔小篆:“好书不厌看还读,益友何妨去复来。”
柏越盯着这行字,久久无声。
夜里促织声细,不知外头哪处池塘传来微弱的一两蛙鸣,风过竹稍,惊起宿鸟,扑簌簌一声,复又重归幽静。
她忽笑了起来,放下笺纸,连饮三杯桂酒,复又起身点上纱灯,兴致上来,竟捧起书卷夜读一回,直到四更将阑,方抛卷入眠。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余香一缕相思余。
此兴谁同?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
江羡仪搬家那日,柏越寻王管事又与他送去了贺礼,一川渌原先那宅子倒空闲下来,如今柏越无须出京,这宅子自然或卖或租皆可徐徐图之。
她也不必再顾忌旁人得知,便只想着熟门熟路,索性又请了裴奚前去那宅子相见。
绿槐高柳,青旗卖酒。
街上车马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沿途商贾叫卖,货郎走街串巷,酒肆茶楼丝竹声响,乐尘河上光影摇曳,果然一派太平气象。
裴奚匆匆迈步而来,见书肆大门敞开,里头却空空荡荡,心中诧异,一抬头方见那“一川渌”
的牌子已经摘去,他左右打量一番,倒惊奇这处竟换了营生。
他将信将疑迈步进去,便见上回见过的那两位姑娘前来迎他,他忙与清溪清秋二人行礼作揖,那两人自然也问过他好,方引他往里间走。
裴奚早已得知婚事作罢的信儿,此回前来,心中自然有数,只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冷直如他?他本无心于情爱,分明是这柏家小姐言语之间多有暗示,惹得他一颗平静的心也开始作乱,到头来她摇身一变直上青云,他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攀附不成不说,连心底那点情意也白白送了出去。
裴奚憋着满腔怒火,却不敢展露,见柏越仍那副明艳富贵的模样端坐里间,只得恭敬作揖。
柏越忙请他入座,口中只道:“公子近来可好?”
裴奚闻言一哂,抬眸看向柏越,冷冷道:“我与姑娘之间并无旧可叙,如今婚事已无眉目,今日为何要见?姑娘不如直说吧!”
柏越一窒,心中自觉理亏,一手扶着椅子越攥越紧,索性转过头去,默了一息方拱手讷讷道:“今日前来,自然是与公子赔个不是。”
“姑娘高升,我还不曾贺喜,倒是我的不是,怎么反叫姑娘与我赔不是?”
裴奚顿了一顿,不待柏越言语,便冷笑一声,霎时阴阳怪气起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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