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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已经知道自己是钱塘江家的子孙了么?
“符良曾道有位小姐常常光顾他的书摊,前前后后买过数回,原来正是柏姑娘。”
原来那伙计名叫符良,柏越默默记在心里,口中只道:“正是。
我见《寻风谈》上头批注不俗,故而有些印象。
偶然遇见符良的书摊,随手翻阅,不想竟还有再见公子笔迹的一日,只是公子隐姓埋名,只作蠹鱼相称,好心赠我以名卷,我却无功受禄,实在惭愧。
我便时常前去寻些好书,也正好……照顾那小伙计的营生。”
柏越偏隐去了心间倾好,只言谈报答赠书之意。
话到这里,两人双双噤声,江羡仪此时哪里管得什么蠹鱼不蠹鱼,不过当初随口一提,叫人不必在意罢了。
他自然知道江家因那张盐引而倒,心中早有猜测,只怕柏越不曾见过那盐引,他说出来反而露馅。
柏越心中也惴惴不安,只怕江羡仪问及那盐引去向,因此不敢轻易提及。
僵持几息,到底还是柏越张了口:“那书中……”
“柏姑娘!”
江羡仪急促出声打断了柏越,他哪里敢听其中真相。
柏越抬头看他,却见他眼含一丝恳求,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本就英俊的面容因着眼尾泛红平添几分昳丽。
柏越面上一红,别过头去,站起身来,迈步走到花几跟前,抬手抚上那支荷花,花枝大而饱满,花瓣厚实光滑,细腻中穿过温润的凉意。
她压了压心中波澜,到底没有叫美色冲昏头脑,今日既是来问个明白,眼见江羡仪知道那张盐引,也不算她平白冤枉了他!
索性快刀斩乱麻,一气儿了结了,总好过日日挂念。
她并未转身,只垂目盯着荷花,口中淡淡道:“我瞧见了,书中夹着一张江南的盐引。”
平地一声惊雷。
江羡仪闻言“噌”
地站起身,却稍有些立不稳,忙抬手扶着桌角,自己只觉胸口发闷、气血上冲,眼前金星乱迸,话到嘴边,半晌说不出口,他该说些什么呢?坦白那张颠覆江家的盐引是由他钱塘江家的公子亲手放进去的?还是向眼前这位江家姻亲家的小姐质问那张盐引的去向?他皱了皱眉头,尖锐的心性被这些时日在一川渌的偏安一隅磨去些许,这一刹那他几乎仍想着逃脱过往,可那些他避之不及的真相在下一瞬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去岁听闻江南盐道上千疮百孔,我便托人将那张盐引递到了御前。”
连柏越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里头到底掺杂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她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夸耀,像是一句质问,又像是如喝茶般再平常不过的言语。
江羡仪猛地抬头,直直看向柏越,心口仿佛被巨浪卷过,留下一圈一圈的沫子,又密密麻麻地消失,登时眩晕起来。
室内荷香萦绕,想是起了风,纱帐被吹得一时鼓起一时缩回,可柏越没有为他留下一丝喘气的空儿,日光打出一片微弱光影,他在无数沉浮的尘埃中看着她静立在荷花旁,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回头看向他,眉宇间仿佛凝着一丝悲悯,沉声唤他:“江公子,不知你我二人,又该如何序齿?”
这是一场漫长的对峙,江羡仪引以为傲的那些君子品格、那些文采风流、那些滋兰昭质在此时此刻溃不成军,柏越攻心,提了盐引盐道不算,偏偏要说什么序齿,点明他钱塘江家的身份,也表明与她柏家的两家姻亲。
他在恐慌之余终于愤怒起来——她从来都知道他们是谁,却一直默默瞧他演戏么?江羡仪双眼泛红,后退了两步,移开眼神,抬起手臂似乎想要做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将手指蜷住,无力地垂了下去。
柏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莫名生出一丝酸涩,方稍稍懊悔起来——不该逼他逼得这么紧。
话已出口,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柏越便在无穷的寂静中立着,这静久到让人心烦,久到外头传来“轰隆隆”
的声音,柏越扭头看向纱窗,移步过去,抬手掀起纱帐,却见外头早已阴沉下来,日头不知何时已被层层的乌云遮挡,风云匆匆至,雷雨顷刻来。
清秋到底来叩了叩门,言语间多有试探:“姑娘,外头变天了,眼见要下场大雨,杨枝说京中夏日雨多,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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