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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溶也不耽搁时辰,一大早便匆匆忙忙写了帖子遣人往心仪的几家送去,本以为还要等些时日,可才到了午后,他便一一收到回帖。
果不其然,这些帖子与他先前透口风之时态度截然不同,用了各样由头,纷纷拒了亲事,柏溶看一张骂一句,只道自己识人不清,帖子全看完,他心里头也彻底冷了下来,将那帖子收入书房,又自顾去寻了柏泓。
柏泓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凝重,双手抱拳朝上示意:“恐怕上头远比你我想象得还要严重些。”
柏溶心如死灰,犹自挣扎:“只是传过几回太医,不是往年春天也常犯咳嗽的旧疾么!”
“旧疾哪里用得着这般阵仗?去岁明明还硬朗,怎么这一开春反而……”
柏溶垂下头去,努了半天嘴,才道:“看样子这些人家都已经押了宝。”
柏泓沉声道:“哪有什么押宝不押宝之说,东宫不就只有一位么!
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可这早晚差别大了去了!”
柏溶恨声道,“这般废物压在头顶,实在可恨。”
他手心紧紧攥成拳头,面色灰败,“上回咱们家把他得罪狠了,原想着日子还长,如今可怎么是好……难不成叫我赔了女儿又折兵么?”
柏泓也肃着张脸,他踱步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见外头园子里几棵海棠开得正盛,日光洒在密密匝匝的花朵上头,那颜色愈发舒朗,分明花瓣形状艳丽,却披着柔而淡的色泽,温润自持,正是佳丽如玉的模样。
他深深出了口气,扭头看向柏溶:“上回不止圣上发了怒,我记得……庆远公主也添了点力。”
“是,公主一向以太子长姐自居,管教幼弟颇为严苛。”
“是么?与公主走得近的人家,无一不是掌权掌势之家。”
柏溶猛一抬头,面上狠狠一跳:“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不该问我什么意思,应当问问公主什么意思。
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咱们只要知道,公主上回既助了我们一臂之力,这次应当也不会袖手旁观。
待我这些时日多探听一二,倘或真有什么不测,恐怕公主还能为咱们庇护一二,便是到了最坏的地步,只要保下性命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咱们辞官归隐!”
柏溶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公主为何助力,又不知怎么到了最坏的地步,他依稀察觉出其中利害,不敢多问,只好道声“是”
。
柏泓看向这个弟弟,他神色忧愁,满面苦痛,面容已经不复年轻,只是依稀还有过去那样的青涩,他在京中时日太少,瞧着还有几分迂气。
柏泓想起两人一同读书的模样,兄弟俩在书院里立下誓言日后要相互扶持,读了那么多书,写了那么多文章,兴冲冲奔向金榜题名,结果一张圣旨,便是俩人十多年隔着上千公里的离别。
柏泓心中一恸——他们这样的人家,看似荣华富贵,可其中身不由己又如何说得出来,要的越多,丢失的便也越多。
好在他们兄弟二人宦海浮沉这么多年,还不曾成为功名利禄淹泡出的怪物,既没有违反过家规,也没有辜负年少时立下的信念。
年少二字实在太久远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呢?柏泓在心底轻轻笑了笑,收回视线,上前拍了拍柏溶的肩:“春闱放榜之日快到了。”
柏溶看向柏泓,不知说些什么。
“有什么事能比那年贪污案更荒诞呢?”
柏溶抬了抬眼睛,看向柏泓身后的书房,这是他兄长家,也是他家。
他慢慢地收回目光,瞧着自己的兄长,忽地就落下泪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怎么那点水就忍不住、忍不住往下淌呢?人生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泪水的滋味又苦又涩,和那不能抗拒的命运一般,砸过来时叫人猝不及防、难堪又拂之不及。
可是痛苦的命运,他承受一次便罢了,为什么还要叫可怜的儿女再承受一回?
他于是也笑了笑,在自己的兄长面前,他老泪纵横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是,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呢?总归都能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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