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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揉著惺忪睡眼探头，待看清来人衣饰与身后那辆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脸色一变，睡意全消。
他连忙將门完全打开，身子躬得极低，旋即转身，快步如飞地向內院跑去通报。
没一会后。
陈炳被管家匆忙请到正厅时。
他年过六旬，面容清癯，颧骨微凸。
一双眼睛虽染风霜，却依旧锐利如昔，此刻像警觉的鹰隼般，迅速扫过深夜到访的不速之客。
“不知王爷深夜大驾光临，有何要事？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魏王笑著摆了摆手，姿態隨意而亲和，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收回目光，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真诚恳切得仿佛是从心底最柔软处掏出来的一般，望向陈炳：
“这朝野上下，百官芸芸，本王最为敬佩的，便是陈相你了。”
“沉稳持重，谋国以忠，也只有你，真正撑得起『国之柱石』这四个字。”
陈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这位素以贤德仁厚著称的亲王，深夜独自轻车简从登门，寒暄未及两句，便送上如此一顶高帽，怎么看都不像是心血来潮的閒谈访友。
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微敞的衣襟，在主位的椅子上缓缓坐下，脊背挺直，直视魏王，没有接那顶“高帽”
。
“王爷过誉了，老夫愧不敢当。”
“夜已深沉，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了吧。”
“老夫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拐弯抹角的，绕得头晕。”
魏王闻言，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细微的纹路显得愈发温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陈炳脸上，那目光温和依旧，深处却蕴著审慎的掂量、不著痕跡的试探。
“陈相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本王便直说了，也不虚耗相爷的休息时辰。”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自然而然地低下去几分，却字字清晰，足以穿透静謐的夜。
“不久后的千秋宴上，宫中……可能会有些『变故』。”
“到时候，局面或许需要德高望重之人稳定朝议。”
“陈相若能在关键的时候，审时度势，说一些合適的话……”
他特意在“合適”
二字上略作停顿，目光与陈炳相接。
“那么，本王可在此承诺，不仅可保陈氏一族未来百年殊荣不坠，甚至……更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陈炳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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