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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似乎是在闭眼等死。
“你不说，我就杀了赵净淑。”
秦艽冷笑一声，示意他听窗外的声音。
融融春日间，轻柔耐心的嗓音透过纱窗传来，是她在教习那些尚且年幼的小女郎们如何挑选丝线。
“先生，它——缠住我的脚了！”
小女郎的声音软软的。
赵净淑轻笑道：“别怕，这是织机，咱们身上穿的布匹，都是它做出来的，你看先生的动作......”
杨季面露颓色，只好又睁开眼。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钝痛，几乎发不出声来。
秦艽垂眸一怔，指尖翻转收了匕首，走到桌边不急不缓地倒了杯茶，却只是放在手里转着，丝毫没有递过去的意思，“我耐心有限，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杨季缓缓点了点头。
他喝过水，喉结滚动一下，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原是陇西军中的校尉，因长相还算周正，随上官进京时被一位大人选中......”
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秦艽，“他让我潜入诚意侯府，暗中接近娘子，窃取诚意侯手中的兵力布防，和，和守卫调度.......”
秦艽黑眸微眯：“哪位大人？”
“我并不认识，但他生得面容瘦长白净，脸上没有一根胡须，”
杨季喘息着，“声音也有些尖细，应当是......宫中的内侍。”
“你还知道什么？”
秦艽脸上冷意不改，手中的匕首又按了回去。
杨季嗫嚅几声：“他们，他们似乎有个组织，我曾在受训的宅院中见过一些下级军官，后来听说这些人会派往不同的去处。
有的是城防司，有的是五门，还有......还有武艺出色的，会去武宁卫。”
秦艽手中的匕首猛地压下，眼中尽是森然冷意，“还有呢？”
“别的事，我当真不知了。”
杨季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几丝挣扎，“我死不足惜，但还望你不要为难净淑，她一个女子，为了我舍家奔逃，已经为世人所不容了。”
恰在此时，厢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薛灵玥身着官袍，缓步走入屋中，轻笑道：“这是自然，她如今是我女学里的先生，只要我薛灵玥还在叶州一日，便没人敢动你们。”
杨季一愣，只见秦艽懒懒掀起眼皮，冷笑着收回匕首，“亏得你还知道她是与你私奔出来的，想背弃自己的主子，却不知道提前给自己找个新靠山，杨季，该说你蠢还是傻？如今算你们命好，遇到我们薛大人收留，不仅让赵净淑能在女学中安身立命，还请大夫喂上好的解药给你，你们夫妻两人自己就偷着乐去罢。”
杨季回过味儿来，眉头蹙起：“所以你方才是诈我？”
“那又如何，”
秦艽转身朝他投来一瞥，淡淡道：“你们两人现在难道还有的选吗？”
杨季胸口蓦地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捂住伤口，大口喘着粗气。
薛灵玥适时出声，淡然轻声道：“好了，杨郎君。
投桃报李，此事我们会暂时替你瞒下，否则以赵净淑的性子，若是知道你本是来害她父兄的，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杨季脸色发白，噤声不语。
“什么时候你想说了，那也是你们夫妻的私事，与我们无关。”
薛灵玥施施然站起身，“多的话我便不说了，你好好考虑一下，若还能想起什么，便叫人去府衙寻我。”
秦艽跟在她身后，两人即将跨出屋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杨季细弱的轻叹：“在下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倒还算个知恩图报的，”
秦艽顿住脚步，“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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