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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孩子陆续来到学校，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二岁，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蛋被风刮得通红。
他们看到陌生人，并不怯场，反而好奇地围着摄像机转，叽叽喳喳用手语比划着什么。
“他们都会手语？”
沈如枝惊讶。
“不是全部。”
阿依古丽解释，“有两个听障孩子，其他的是我教的。
手语不只是给聋孩子的，它也是一种语言，一种表达爱的方式。”
晚饭是在教师宿舍吃的，一锅土豆炖羊肉，配上馕饼。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照片：年轻的阿依古丽站在一群孩子中间，笑容灿烂。
夜里，沈如枝睡不着，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听见隔壁教室传来细微的声音，推门一看，阿依古丽正蹲在一个小女孩身边，轻轻帮她整理作业本。
“怎么还不睡？”
沈如枝轻声问。
“努尔夏提今晚做噩梦了。”
阿依古丽抬头，眼里有心疼，“她梦见妈妈不要她了。
其实她妈妈去年病逝了，爸爸酗酒，很少来看她。
白天她不说，晚上才哭出来。”
小女孩蜷缩在椅子上，眼睛闭着，睫毛还在颤动。
阿依古丽一边抚摸她的头发，一边低声哼一首维吾尔族童谣，声音温柔得像风拂过芦苇。
沈如枝静静站着，没再说话。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灌输知识，而是守护心灵。
就像周伯修的不是收音机，而是记忆；巴图送的不是信件，而是牵挂；张素芬抱的不是病人，而是尊严??而阿依古丽留下的，是一座灯塔，在荒芜中为迷途的孩子照亮归途。
第二天清晨，拍摄正式开始。
镜头记录下每一个细节：阿依古丽站在黑板前一笔一划写下拼音，孩子们跟着朗读；她在沙地上教几何图形，用树枝画出三角形和圆形；午休时间，她给孩子们梳辫子，一边讲童话故事。
有个男孩不会写“梦想”
这个词，憋了半天，最后抬起头问：“老师，我的梦想是可以天天吃馕吗？”
全班哄笑，阿依古丽也笑了，揉揉他的头：“当然可以。
但也可以更大一点，比如，以后开一家馕店，让全村人都吃得饱。”
男孩认真地点点头，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下：“我想开馕店。”
中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袭来。
狂风呼啸，门窗哐当作响，外面瞬间昏黄一片。
孩子们吓得挤在角落，有的捂住耳朵，有的低声抽泣。
阿依古丽立刻关紧门窗，点燃煤油灯，然后坐到中间，拍着手唱起歌来。
“星星眨眼睛，月亮照大地，风儿快停下，宝贝别害怕……”
她一边唱，一边用手语配合节奏。
渐渐地，孩子们跟着拍手，紧张的情绪缓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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