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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殷天难得表情失控：“……什么？！
你不是人类？！”
nbsp;nbsp;nbsp;nbsp;看到殷天露出难以置信的模样，冬眠觉得很有趣，轻笑了笑。
nbsp;nbsp;nbsp;nbsp;“你小点声，别吵醒日日了。”
冬眠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非得是人吗？”
nbsp;nbsp;nbsp;nbsp;“……那你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我是妖，树妖。”
冬眠说，“但刚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妖。”
nbsp;nbsp;nbsp;nbsp;诞生在人类的村落里，从有记忆开始，冬眠就跟人类生活在一起。
nbsp;nbsp;nbsp;nbsp;所以理所当然觉得自己也是人类。
nbsp;nbsp;nbsp;nbsp;“没人知道我的来历，只当我是孤儿，我便以为自己真是孤儿……那会儿村民很善良，每家轮流照顾我，对我都很好。”
nbsp;nbsp;nbsp;nbsp;那会儿。
nbsp;nbsp;nbsp;nbsp;殷天没忽略这个词。
nbsp;nbsp;nbsp;nbsp;果然，冬眠接着说：“直到村里有好多小孩失踪，我想帮忙找到这些小孩，意外发现了自己的能力，暴露了妖怪的身份。”
nbsp;nbsp;nbsp;nbsp;真实身份暴露时，冬眠也有过惊慌恐惧。
nbsp;nbsp;nbsp;nbsp;但那时他太天真，更愿意相信淳朴善良的村民。
nbsp;nbsp;nbsp;nbsp;以为他们之间是有真实存在的感情，以为自己会是特例，以为自己会被接受。
nbsp;nbsp;nbsp;nbsp;“怎么可能接受呢……”
nbsp;nbsp;nbsp;nbsp;回忆起这些，冬眠脸上仍有苦笑。
nbsp;nbsp;nbsp;nbsp;“当时人们那么讨厌妖怪，惧怕妖怪……知道我是妖怪后，都认定是我抓走了小孩，毫不犹豫要将我弄死。”
nbsp;nbsp;nbsp;nbsp;实际真凶是村里的一个老实人。
nbsp;nbsp;nbsp;nbsp;但也只是看上去老实，干的事却一点不老实。
nbsp;nbsp;nbsp;nbsp;不知是从哪里听取的邪魔歪道，说用童男童女的心脏血可以炼出让凡人成仙的丹药，于是就这样抓走孩童，残忍杀害。
nbsp;nbsp;nbsp;nbsp;被冬眠当场抓获时，对方还抓着他的妖怪身份反咬一口，将所有罪行全部推到了他身上——然后昔日待他温和的村民们就全都信了。
nbsp;nbsp;nbsp;nbsp;哪怕他们相处了很多年，在冬眠心里都是家人般的存在。
nbsp;nbsp;nbsp;nbsp;哪怕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比冬日大不了几岁。
nbsp;nbsp;nbsp;nbsp;可就因为他是妖怪。
nbsp;nbsp;nbsp;nbsp;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妖怪。
nbsp;nbsp;nbsp;nbsp;往日的叮咛关心变成了咒骂殴打，他们找出最凶狠的符咒，尽数贴在冬眠身上。
nbsp;nbsp;nbsp;nbsp;然后将他关进棺材，抛掷大海。
nbsp;nbsp;nbsp;nbsp;“那时我也很傻，没想到他们真会做到这步，就没想过要反抗，只想着总会有奇迹发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出来为我说话吧？”
nbsp;nbsp;nbsp;nbsp;直到沉入漆黑的海底，冰冷的海水透入棺椁，冬眠这才死心，根本没人会来救他。
nbsp;nbsp;nbsp;nbsp;如果他只是人类，被淹死还能成为怨灵恶鬼，运气好就可以回去村子复仇。
nbsp;nbsp;nbsp;nbsp;可冬眠是树妖。
nbsp;nbsp;nbsp;nbsp;用杀人类的方式杀不了他。
nbsp;nbsp;nbsp;nbsp;他无法冲开贴在棺椁上的咒符，只是泡在深不见底的海水里，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温度。
nbsp;nbsp;nbsp;nbsp;陷入永恒的、反复的，绝望的窒息。
nbsp;nbsp;nbsp;nbsp;第36章他们仿佛是真正的一家人
nbsp;nbsp;nbsp;nbsp;即使已经过去万年，如今冬眠能用叙述他人故事般的轻松语气说出来，但殷天知道这些伤害不可能真就此过去。
nbsp;nbsp;nbsp;nbsp;因为冬眠仍然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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