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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右腿从膝盖以下几乎都被炸烂了。
海涅曼的手术刀在皮肤上游走,流畅得如同画家在纸上勾勒线条,女孩在旁边递器械、吸血,调整灯光角度。
手术进行到一半,老人突然停下来。
“这一段的清创,你来。”
女孩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快起来,剩下的皮瓣修复是整个手术最棘手的部分:坏死组织密集,神经血管错综复杂,不小心切多一分,会损伤健康组织,可少一分则可能引发感染。
“你来。”
海涅曼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你试试看”
,反倒像在说:这本就该是你做。
女孩悄悄攥紧手指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落下刀锋。
清创止血、切除坏死组织,这些步骤和在阿纳姆时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这里有充足的光线,有无菌环境,有专业的无影灯,还有取之不尽的磺胺粉。
一小时过去,终于放下手术刀的那一刻,海涅曼才凑近仔细检视片刻。
“可以。”
对面的韦伯医生正在递止血钳,闻言手一滑,钳子差点掉到病人切口上。
他跟了海涅曼叁年,头一次听到他对一个年轻医生说“可以”
,他记得自己叁个月才被允许独立下刀,而老医生评价是“凑合”
,“凑合”
和“可以”
之间,隔着一整条莱茵河。
莱茵河自阿尔卑斯山流向北海,全长一千二百公里,他在河边走了叁年,却还没有走到对岸。
俞琬刚走出手术室,便被海涅曼叫住了。
“你刚才做清创的手法,和我教的不一样。”
那话说出来时,女孩心跳漏了一拍。
“对不起,我….”
她下意识蜷了蜷小手,小脸微微发白。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凭借视觉判断和肌肉记忆去做,缝完最后一针时精神骤然放松,险些都站不稳。
是切角有误?深度不当?还是范围把控不准….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用道歉。”
海涅曼打断她,“你的方法更快,出血更少…谁教你的?”
她垂下眼,这个方法,课本上没教过,教授也没教过。
是她当时自己试出来的。
“在阿纳姆…没有足够的纱布和吸血器,只能这样做。”
话音落下,走廊里只剩下推车碾过地板的轱辘声。
“战争是最好的老师,但最好的学生,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
许久之后,老人的声音才从头顶落下,沉甸甸的。
待女孩再抬头时,老人已然拐进了办公室,只留下白大褂的一个角闪过去。
女孩还呆愣愣站在原地,大约是被无影灯的光照得太久的缘故,眼眶酸酸热热的。
她转身迈步,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声响和初到柏林那天一样轻,可细细听去,早已没了当初的怯生生,多了几分扎进泥土般的坚定,就像一株悄悄扎根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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