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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郑院使又补充：“之后，按《圣济经》，取来一弩，将弩牙取下烧红，在半碗醋里浸泡，让彗妃服下。
据说这方甚是有效，无论多难生的宝宝都会顺利生出。”
nbsp;nbsp;nbsp;nbsp;大家不约而同抚额，苍天啊，大地啊，幸亏生在现代，可为什么就忍不住生气呢？！
nbsp;nbsp;nbsp;nbsp;邵院长闭上眼睛足足五秒才睁开，问秦主任：“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引起大出血？”
nbsp;nbsp;nbsp;nbsp;秦主任的脸色更加严峻，思来想去，这些物品虽然荒谬，但没有引起出血的可能性，又把慧妃孕时所有的滋补药方看了一遍，回答：“这些最多引起胃肠道反应，不会引发大出血。”
nbsp;nbsp;nbsp;nbsp;“邵院长，不如叫妇产科来听一下。”
nbsp;nbsp;nbsp;nbsp;邵院长拿起对讲机摇人，十分钟后，妇产科医生裴莹来到会议室。
nbsp;nbsp;nbsp;nbsp;郑院使见到裴莹时，着实楞了三秒：“这位是飞来医馆的稳婆？不对，相当于稳婆？”
nbsp;nbsp;nbsp;nbsp;飞来医馆与大郸最大的不同是，有许多女医生，更别提护士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哪怕看起来年纪再小，再好看，都可能是医术极高的医者。
nbsp;nbsp;nbsp;nbsp;比如貌美如花的裴莹，不仅在大郢，放在大郸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nbsp;nbsp;nbsp;nbsp;裴莹与郑院使互相问候，然后坐下。
nbsp;nbsp;nbsp;nbsp;魏璋望着有些失态的郑院使，下意识憋笑。
nbsp;nbsp;nbsp;nbsp;裴莹看完大家综合处理过的资料，问：“郑院使，请问慧妃孕时手臂和手指，是否会在用力按压后出现瘀青？”
nbsp;nbsp;nbsp;nbsp;郑院使仔细回忆，非常笃定：“没有。
慧妃孕时容易小腿抽筋，女使就会替她捶腿、也会热水泡足，女使照顾得很仔细，并未发现异常。”
nbsp;nbsp;nbsp;nbsp;裴莹想了想：“如果排除慧妃贫血、白血病的可能性，按照产后大出血的记录状况，排除中毒的可能性，最后就只有弥散性播散性血管内凝血，简称DIC。”
nbsp;nbsp;nbsp;nbsp;郑院使听了一头雾水，转而看向中医科秦主任，这是什么病症？
nbsp;nbsp;nbsp;nbsp;秦主任料想中医翻成大郸语，实在为难金老，干脆不说话，这沟通难度实在太大了。
nbsp;nbsp;nbsp;nbsp;裴莹想了想，拿出纸笔画草图，先画一位临盆孕妇，在肚子上画了一个死胎：
nbsp;nbsp;nbsp;nbsp;“一种是胎儿死腹中，正常情形就会流产排出体外，但这时强行使用保胎药，使死胎无法排出持续留在身体里，称为稽留流产。”
nbsp;nbsp;nbsp;nbsp;“因为死胎无法排出，免疫系统会认为这是入侵身体的有害物，会针对死胎发生攻击，结果就是身体最先处于高凝状态，这时候给孕妇抽血会抽不出来，过一段时间就会全身大出血。”
nbsp;nbsp;nbsp;nbsp;郑院使听了金老和魏璋的翻译，震惊极了，飞来医馆对人体的了解竟然如此透彻？连发生经过都这样清晰？赶紧用纸笔记录下来。
nbsp;nbsp;nbsp;nbsp;半晌，郑院使终于回神，殷切地问：“慧妃当时并没有流产迹象，脉相如常，这位女医仙，是否还有另一种情况？”
nbsp;nbsp;nbsp;nbsp;裴莹惊讶于郑院使的学习能力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讲解第二种情形：
nbsp;nbsp;nbsp;nbsp;“当胎儿娩出的过程中，胎盘半剥离状态，血管末梢处于开放状态，这时候羊水因为挤压逆行进入血管，再进入血液循环系统，就会发生羊水栓塞，诱发DIC。”
nbsp;nbsp;nbsp;nbsp;“还有一种罕见的情况，分娩时脂肪微粒进血液循环系统，造成脂肪栓塞，同样会诱发DIC。”
nbsp;nbsp;nbsp;nbsp;“我知道的，难产引发全身大出血的，这三种情况相对常见。”
nbsp;nbsp;nbsp;nbsp;郑院使又是一通强记，纸页消耗得飞快，最后发出灵魂请教：“请问，这两种发生以前有什么征兆？”
nbsp;nbsp;nbsp;nbsp;裴莹想了想：“羊水栓塞的病人会咳嗽。”
nbsp;nbsp;nbsp;nbsp;嗞啦一下，郑院使手里的中性笔把纸页划了一长条，怔怔地望着裴莹：“慧妃当时确实咳嗽了，但只咳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当时屋里有两位稳婆，六名女使，再加上十三皇子的哭声，非常嘈杂……下官一直以为是听错了。”
nbsp;nbsp;nbsp;nbsp;紧接着裴莹又把羊水栓塞的主要症状与郑院使逐一对过，最终叹了一口气：“那就是了。”
nbsp;nbsp;nbsp;nbsp;“羊水栓塞的发生不可预测，随机性很大，也没人能用手段促使发生。”
nbsp;nbsp;nbsp;nbsp;所以，慧妃难产引发全身大出血，不是下毒，纯属意外。
nbsp;nbsp;nbsp;nbsp;郑院使握笔的手微微发抖，怎么会这样？慧妃之死是意外，先帝和秦王之死也是意外？那自己岂不是随意揣测，犯了欺君之罪！
nbsp;nbsp;nbsp;nbsp;在坐所有人，只有魏璋能体会并感觉到郑院使的恐惧，轻声安慰：“先帝、秦王和孟阁老，先后不到半年，出血完全相似，这确实非常可疑。”
nbsp;nbsp;nbsp;nbsp;郑院使如梦初醒，起身向裴莹拱手致谢：“感谢赐教，铭记在心。”
nbsp;nbsp;nbsp;nbsp;裴莹赶紧站起身摆手：“不用客气。”
nbsp;nbsp;nbsp;nbsp;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这样感谢，换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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