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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洞渊宗的修士大概都知晓，数百年之前，他们的宗主是从其他地方游历而来。
到楚国，也并不是为了开宗立派。
后来的建立宗门，培养门徒，无非是数百年光阴之间，闲来无事，消遣所为罢了。
...
晨光如金，洒在继光庐的青瓦檐角，露珠从屋脊滑落，坠入泥地，溅起微不可察的声响。
李念推开窗，看见几个村童已蹲在院门口，手里捧着半旧的纸册，正互相传阅一页泛黄的手抄本。
那是《全史?南宫卷》的残章，字迹歪斜却认真，显然是昨夜有人连夜誊录。
她轻声唤他们进来，分了粗茶与炊饼。
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递上纸页：“先生，这段话我不懂??‘士不言政，则民声断’，是不是说……我们说话也重要？”
李念接过纸，指尖抚过那行稚拙笔迹，笑了：“是。
就像你今天来读书，哪怕只读了一个字，历史就多了一点声音。”
孩子眼睛亮了，转身跑回座位，大声念给同伴听。
书声琅琅，穿过竹篱，飘向远处山野。
这日午后，北岭村来了位陌生客人。
他穿灰布长衫，背负竹篓，脚底沾满霜泥，说是从漠北而来，途经七州二十六县，专程寻访“继光庐”
。
门童通报后，李念亲自迎出。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风霜刻蚀的脸，右颊一道旧疤，自耳根蜿蜒至嘴角。
“我叫陈砚。”
他声音低沉，“父亲是当年被构陷的户部主事陈怀礼。”
李念心头一震。
陈怀礼??贞元年间因反对虚报粮产而遭贬谪，流放途中死于“暴病”
，实为毒杀。
其子早年失踪，官府以“逆属逃逸”
注销户籍，自此音讯全无。
她请他入堂奉茶。
陈砚从怀中取出一方油布包，层层展开，竟是一叠户籍残卷与三枚铜印。
“我在塞外牧羊三十年，靠替喇嘛抄经识字。
前年冬猎时，在一处塌陷的驿站地下挖出这个。
里面有我父亲的奏稿底本，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有十七人，皆为当年参与篡改灾情奏报的地方官吏，末尾赫然盖着“清源司前身??靖安堂”
的朱印。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再烧书了。”
陈砚看着她，“但我想让这些名字见光。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我娘临终前能听见一句：‘你丈夫没说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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