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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这里闷吗？”
祝清秋一怔。
“昨晚我做梦，看见你的心被好多线缠住了，拉得好紧，都快喘不过气了。”
她认真地说，“那些线，一根写着‘妈妈’，一根写着‘姨母’，还有一根……写着‘我’。”
他心头剧震。
那是他的执念具象化??每一个他未能救下的人，每一段他耿耿于怀的过往，都被他背负至今。
而安宁这一根，竟已成了最粗最长的那一道。
“要不要我把线剪断？”
小女孩眨眨眼。
“不能剪。”
他轻抚她脸颊，“但我们可以一起学会怎么解开它。”
自那日起，祝清秋开始教导安宁识心辨念之术。
他带她去看归衡城外的荒坟野冢，听亡魂低泣；带她走进问心台下的轮回镜廊，观前世因果；甚至冒险带她潜入幽冥边缘，亲眼见证那些因执念不散而沦为恶鬼的存在。
每一次出行，他都不厌其烦地问她：“你觉得他们可怜吗？如果换作是你，会怎么做？”
起初，安宁总是毫不犹豫：“我要救他们！
全都救回来！”
直到某夜，他们在一座孤庙歇脚。
庙中供奉着一位女子牌位，香火断绝已久。
祝清秋点燃一炷心香，轻声道：“这位姐姐，生前深爱一人，却被对方背叛杀害。
她死后不肯转生，日日夜夜诅咒仇人全家，最终化作厉鬼，害死了无辜孩童。
你说，她该不该被原谅？”
安宁盯着牌位看了很久，小声说：“她很痛……可她把痛变成了别人的痛。”
“对。”
祝清秋点头，“痛苦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让它支配了你的心。
就像那颗黑孢子，它并不制造仇恨，只是放大人心中的黑暗。”
小女孩抬头看他：“哥哥，那你呢？你有没有被黑暗抓住过？”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支断裂的箭尾??正是当年射向业障时染上紫金光芒的那一截。
“有。”
他坦然道，“每当我想起母亲的死、姨母的跪拜、六影生的断箭……我就恨不得踏平天庭，斩尽所有制定规则的人。
那种愤怒，几乎让我忘记自己是谁。”
“那你现在不恨了吗？”
“不是不恨。”
他望着远方，“而是学会了带着恨继续走。
就像背着一块巨石爬山，明知沉重，却不让它压垮脊梁。”
安宁似有所悟，轻轻握住他的手。
就在那一刻，他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轻笑??阴冷、扭曲，带着千年腐朽的气息。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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