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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情债14(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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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一切:被巨额贷款逼得夜夜失眠,独自跑遍群山收山货看人脸色,回家还要承受小侃敏感的猜忌;偶遇小强后一时醉酒走错路,本想靠着对方的钱还清欠款再悄然抽身,却意外怀上孩子,所有隐秘全盘暴露。

如今丈夫彻底决裂,公婆恨透了她,父母因她颜面尽失,全村人都在背后指点她,腹中孩子进退两难,前路没有半分光亮。

活着只剩无尽的羞耻与煎熬,所有人都被她拖累,唯有自己消失,所有纷争才能落幕。

轻生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长,牢牢攫住她的心神,眼底慢慢覆上一层死寂的灰。

她低着头,藏住眼底浓烈的绝望,安静听着两家人无休止的争吵,默默在心底盘算河边的路线——姑射山下那条汾河支流,水流平缓却深不见底,是村里人常洗衣取水的地方,夜里鲜有人经过。

僵持到深夜,两家人吵得口干舌燥,身心俱疲,依旧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小侃父母见天色太晚,担心儿子假肢受凉引发残肢剧痛,打算先留下休息,次日再走司法流程;青梅父母怕女儿一时想不开,原本打算带着她回娘家暂住,好好开导安抚。

青梅见状,假意露出几分顺从的模样,轻声开口:“爸妈,我心里很乱,想一个人去村口河边吹吹风,冷静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青梅母亲心里依旧紧绷,放心不下,本想跟着一同前去,青梅连忙推脱,说只想单独静一静,有人陪伴反而心绪难平。

父母连日争吵心神疲惫,又见她态度温顺,以为她只是单纯烦闷散心,一时放松警惕,反复叮嘱她切莫走远,早点回家,便默许她独自出门。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分散,青梅简单拢了拢单薄棉衣,悄无声息推开院门,趁着浓重夜色,沿着结冰的小路往山下河边走去。

山间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她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浮现过往种种不堪,愧疚、悔恨、绝望层层叠叠压垮理智,一步步走向河边深水区域。

河面结了一层薄冰,底下水流暗涌,泛着冰冷的暗光。

青梅站在河岸,回头望向平安村零星的灯火,那片小院里藏着她十几年青春,如今只剩下破碎不堪的罪孽。

她轻轻闭上眼,一步步踏入冰冷河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淹没小腿、腰腹,窒息感缓缓袭来,她不再挣扎,任由河水将自己裹挟。

好在当夜村里安排了夜间巡山护林的农户老周,恰好沿着河岸巡查防止有人偷伐林木,远远看见河面有一道人影下沉,心头一惊,立刻丢下手里工具狂奔上前,不顾冰水刺骨,一头扎进河里,拼尽全力拉扯青梅的胳膊。

冰水冻得老周四肢僵硬,几番拉扯才将意识模糊的青梅拖上岸。

此时青梅浑身湿透,嘴唇青紫,浑身不停发抖,已经失去大半意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老周不敢耽搁,立刻背起她快步赶回村内,一边奔走一边呼喊邻里帮忙,消息飞快传到小侃家中。

两家人听闻青梅投河被救,瞬间顾不上所有争执,慌慌张张赶往农户家中。

屋内燃起炭火,众人找来厚棉被裹住昏迷的青梅,烧热水擦拭她冻僵的手脚,掐人中、喂热姜汤,折腾许久,青梅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空洞麻木,没有半点神采。

看见围在床边满脸复杂的亲人,青梅再也撑不住,微弱地哽咽出声,泪水无声滑落。

她本想一死了结所有过错,却被路人救下,如今死不成,更要独自面对出轨、怀孕、算计丈夫的所有烂摊子,往后余生,都要背负旁人的指点与内心的煎熬。

小侃坐在轮椅上,隔着人群望着奄奄一息、满身狼狈的青梅,心底五味杂陈。

滔天的背叛与伤害真实存在,可看见她险些葬身寒河,少年相伴的微弱情分,又让他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只是这份酸楚,再也不足以抹平心底根深蒂固的裂痕。

青梅母亲守在床边,抱着女儿不停落泪,又心疼又气恼,一遍遍叮嘱她万万不可再有轻生的念头;青梅父亲站在一旁,满脸颓然,心知女儿的心结已经重到寻死的地步,原本打算私下和解的想法,彻底乱了分寸。

小强接到村民传来的消息,连夜驱车赶到村内,守在门外不敢贸然进屋,只能托邻里递来保暖衣物,满心焦灼,却清楚此刻自己的出现只会激化矛盾。

窗外姑射山夜色沉沉,霜雾笼罩整片村庄,屋内炭火明明灭灭,映着一屋子人的愁苦与茫然。

八十多万贷款虽已全数结清,可伤残、背叛、私情、珠胎暗结、投河轻生接踵而至,所有矛盾缠绕成解不开的死结。

青梅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腹中微弱的胎动时刻提醒她犯下的过错;小侃静静坐在轮椅上,起诉离婚的心意未曾更改,却多了一层沉重的枷锁;双方父母心力交瘁,一边要顾及子女安危,一边还要处理剪不断理还乱的婚姻纠纷;门外的小强满心愧疚,却不知该以何种身份介入这场破碎的风波。

一场投河风波暂时暂停了两家人的对峙,却没有化解任何根源矛盾。

婚姻破碎、骨肉两难、人心隔阂、全村流言依旧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姑射山下平安村的这场人间悲剧远未落幕,所有人被困在欲望、苦难、过错编织的牢笼里,前路满是无法逃避的煎熬与抉择,属于他们的纠缠与劫难,才刚刚走到最沉重的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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