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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破屋的干草堆上，窗外天已蒙蒙亮。
他摸了摸口袋，那块黑面包不见了，只留下一点铁锈味在舌尖。
他想站起来，却浑身发软，像被抽干了骨头。
他踉跄着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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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诺夫哥罗德的街道上，阳光刺眼。
一个瘦小的乞丐正站在集市口，手里捧着一篮土豆。
他穿着破旧的外套，衣领歪斜，脸上挂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谄媚的笑。
“阿廖沙同志，”
乞丐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枯叶，“我这手……太笨了。
怕是连土豆都捏不稳，会砸到您摊子上。
您别嫌弃我，我这人……就是个傻瓜。”
阿廖沙停下劈鱼的刀，没抬头。
他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扫过乞丐，然后把一袋土豆塞进篮子，声音低沉而柔和：“拿着吧，同志。
别冻着。
你这人……有点意思。”
乞丐鞠躬，道谢，转身离开。
阿廖沙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像一朵枯萎的花在笑。
伊万站在门后，浑身冰冷。
他想起自己昨天的“测试”
，想起那些“礼貌”
，想起教堂里铁锈味的面包。
他本该高兴——这乞丐也“通过了测试”
。
可他现在明白了：罗刹国的试炼没有终点。
你示弱，他们保持礼貌，然后你成了新的“测试者”
，去测试下一个弱者。
他慢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窗外，圣索菲亚教堂的钟声又响了，悠长而空洞，像在敲响一个永恒的丧钟。
他闭上眼，听见了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装得真像……小老鼠……下菜碟了……”
钟声停了。
诺夫哥罗德的冬天，依旧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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