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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浊的眼睛盯着栅栏,又望向伊万紧闭的窗户,摇头叹息,声音沙哑如磨砂纸:“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啊,木头也是有魂的!
你听,它在哭呢……用铁钉封住孩子的怒火?这法子邪性!
安娜在天之灵,怕是要流泪的。”
伊万从窗缝瞥见她,心中不悦,却只冷冷回道:“玛特廖娜大娘,科学的方法胜过迷信的絮叨。
情绪需要锚点,如同河流需要堤坝。”
他转身时,没看见老妪眼中掠过的悲悯,也没听见她离去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堤坝?怕是引来了洪水……
怪事始于第七日。
伊万深夜被一种细微的“滴答”
声惊醒,循声至窗边。
月光惨白,洒在栅栏上,他骇然发现,几处新钉的孔洞边缘,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黏稠液体,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诡异的“血泊”
。
他冲出院子,指尖触到那液体,冰凉刺骨,凑近鼻端,竟无血腥气,只有一股陈年松脂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他用力擦拭,雪地洁净如初,仿佛方才只是幻觉。
可次日清晨,孔洞周围残留着无法抹去的暗褐色印记,像干涸的泪痕。
更令他心悸的是,夜深人静时,院中常传来极轻的啜泣,非人非兽,断断续续,时而似阿列克谢幼时受委屈的呜咽,时而又扭曲成安娜病榻上痛苦的喘息。
他持灯彻查,雪地无痕,栅栏静默,唯有风穿过孔洞时发出的呜咽,格外凄厉。
他归咎于丧妻后的神经衰弱,用伏特加麻痹自己,却在酒意朦胧中,看见栅栏的阴影在墙上扭动,幻化成无数张开的嘴。
阿列克谢钉钉的频率竟真的日渐稀疏。
从每日三四颗,到隔日一颗,直至某日黄昏,少年默默将锤子挂回工具棚,对伊万说:“今天……没钉。”
声音干涩,眼下的乌青显示他整日都在与内心的风暴搏斗。
伊万心中涌起一丝隐秘的得意,理性之光似乎穿透了情感的迷雾。
他命阿列克谢次日开始拔钉。
少年沉默地点头,动作却比钉钉时迟疑得多。
每拔出一颗锈钉,留下的孔洞非但未显愈合之象,反而在翌日清晨诡异地扩大一圈,边缘泛着不祥的乌黑,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
阿列克谢拔钉时,指尖常不受控制地颤抖,有一次,他刚拔出钉子,孔洞中“噗”
地渗出一滴墨汁般的黑液,溅在他手背上,竟留下针扎似的刺痛,且久久不散。
他惊惶地甩手,伊万却厉声呵斥:“不过是朽木渗水!
心不正,才见鬼影!”
他亲手用木塞堵住几个孔洞,可天亮时,木塞不翼而飞,孔洞数量反而有增无减,密密麻麻,如同栅栏患上了溃烂的麻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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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的噩梦愈发清晰。
他梦见自己站在无边无际的栅栏前,孔洞化作无数双流泪的眼睛,齐声念诵阿列克谢曾吼出的恶毒字句:“你只爱图纸不爱妈妈!”
“你的眼泪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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