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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83年隆冬达到了顶点。
厂里为他申报了“全苏劳动模范”
称号,科罗廖夫厂长亲自为他佩戴大红花,伏尔加格勒市委的贺电雪片般飞来。
就在表彰大会的前夜,德米特里像往常一样,在车间值他的“模范夜班”
。
凌晨三点,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不是火警,而是车间主轴断裂的金属悲鸣。
当值班工人们冲进车间,只见德米特里仰面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圆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沾满油污的灯管。
他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把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厂医匆匆赶来,只摇了摇头:“心源性猝死。
过度劳累。”
没有哀乐,没有花圈。
第二天清晨,德米特里的遗体被裹在褪色的红旗里,匆匆运往伏尔加格勒郊外的公共墓地。
科罗廖夫厂长在简短的告别仪式上,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德米特里·西多罗夫同志,用生命践行了‘把一切献给厂’的誓言!
他的英魂,将永驻‘红十月’的车间!
他是我们永不熄灭的明灯!”
工人们排着队,在寒风中麻木地走过那具简陋的棺木,没人掉泪。
只有谢尔盖·伊万诺夫,想起父亲下葬时自己空着的座位,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呕吐出来。
德米特里死了,但“红十月”
厂的“辉煌”
并未熄灭。
恰恰相反,一种更冰冷、更粘稠的压迫感,如同伏尔加河底的淤泥,开始无声地弥漫。
起初是细微的异样。
老工人瓦西里在值夜班时,总感觉车间深处有轻微的脚步声,不像是人的,更像是金属支架在冷缩时发出的“咔哒”
轻响。
他循声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新来的学徒阿列克谢在深夜独自看守熔铸炉,忽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仿佛有人将冰水浇在颈后。
他猛地回头,空荡荡的车间里,只有炉火映照下自己颤抖的影子,可那影子边缘,竟诡异地多出一个模糊的、卷发的轮廓,一闪即逝。
工人们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愿点破,但“卷毛德米特里回来了”
的低语,开始在油污的工位间、在散发着霉味的澡堂蒸汽里悄然传递。
这低语带着伏尔加格勒特有的、混杂着恐惧与麻木的市井腔调:“鬼东西……他舍不得他的车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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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迅速升级,变得无法忽视。
一个雪夜,装配一班的工人安德烈·沃洛科夫——那个曾被德米特里“感召”
着放弃加班费的壮实汉子——正独自调试一台新到的数控机床(进口货,厂里宝贝得像亲儿子)。
突然,所有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控制面板发出尖锐的蜂鸣,巨大的机械臂竟脱离程序,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近乎痉挛的速度自行运转起来!
金属切割的尖啸声刺破耳膜,飞溅的火花像地狱的萤火。
安德烈本能地扑向急停按钮,却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量精准、稳定,带着德米特里生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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