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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弟子叫陈三，食气境巅峰，平时在杂役区里话不多，也不怎么出挑，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人。
他面前的是一只木僵，不高不矮，浑身暗褐色，站在那个固定住它的空间里一动不动，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枯木桩。
陈三已经试了好几次了，每次施法到一半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心也滑得握不住印诀，法力在指尖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旁边的几个弟子也没有散开，倒是都没走，有的蹲在地上看，有的站在旁边抱着胳膊。
换作从前当野修的时候，这种场面下迎接他的多半是几句风凉话，甚至有人会趁机踩上一脚。
但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是风家的弟子了，虽然入门的时日不算太长，但好歹也知道谁是自己人。
没有人开口说风凉话，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稳住”
，有人说“别急，我也第四次才成的”
，还有人蹲在旁边比划着手势给他看那一道符文该往哪里偏。
陈三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手，法力注入指尖，这一次那道灰色的光丝没有再断开，而是慢慢缠绕上了木僵的额头。
光丝接触到木僵皮肤时微微一缩，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稳稳地连在了一起。
木僵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随即重新归于平静。
陈三自己也愣了一下，过了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有人喊道：“成了！”
旁边几个人同时跟着叫好，稀稀拉拉的掌声倒是没有，但那一阵欢呼声听得出诚意。
陈三紧绷的脸这才慢慢松下来，脸上后知后觉地浮起了一层红晕，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反复确认着那只木僵确实已经跟自己建立了灵魂链接，才满意地退回了人群之中。
李乘风站在法阵的偏后方，看着这一切没有多说什么。
李乘风注意到场上还有二十多只中三境的亡灵没有被契约过，那些契约完毕的弟子退到了一旁，接下来该轮到长老们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无咎，语气随意，像是问他晚饭吃什么一样：
“赵长老，你看上了哪一只？”
赵无咎也不推辞，迈步向前走去，目光在那些被定住的亡灵中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只身形比其他同类大出一截的腐根蛛上，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其他长老也陆续走上前去，各自寻找合适的目标。
剩下的那二十多只亡灵仍然安静地站在原地，被法阵死死的诱惑在一旁一动不动，等着它们的新主人。
李乘风也看向那些剩余的亡灵，剩下那些他自己也能临时控制，不需要契约，单靠神识就能压住。
李乘风的神识比一般修士强出太多太多，控制这些亡灵不是难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长老们一个个走上前去，像在挑选一件合手的器物一样在亡灵之间走动，不时停下打量，又移开目光，反复权衡着该怎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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