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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开京。
王宫里的气氛，最近有些古怪。
自从朴义淳一行从大明回来之后，整个朝堂就像被扔进了一颗石子的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到现在都没有平息下来。
朴义淳站在大殿中央，已经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的嗓子有些哑了，嘴唇乾裂，但精神头却出奇地好，眼睛里像是烧著两团火，怎么都灭不掉。
“……臣在大明所见之种种，实乃生平未闻、生平未见。”
“其国之繁华，非言语所能形容。”
“街衢宽阔，车马如流，百姓安居乐业，面无飢色。”
“其国之器物，更是匪夷所思。
有不用马拉之车，名曰汽车”
“有千里传音之器，名曰电话；有日行两千里之铁龙，名曰火车”
“有翱翔九天之铁鸟，名曰飞机。”
“其国之图书馆，高六层，占地四十亩，藏书百万，免费向天下人开放。”
“其国之学堂，遍布城乡，孩童七八岁即入学，学的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物理、化学、生物等格物之学。”
“其国之农事，更是……”
朴义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辞。
“更是如何？”
高丽国王李成桂坐在上首，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老眼里带著几分急切。
“更是……亩產千斤以上。”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亩產千斤？这不可能！
一千斤怎么可能？”
“朴大人莫不是被大明的繁华迷了眼，说了糊涂话？”
“咱们高丽最好的水田，风调雨顺也就三百来斤，千斤？那是什么稻子？”
朴义淳站在那里，听著满朝的质疑声，没有反驳，也没有爭辩，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把金黄的稻穀。
他把稻穀捧在手里，高高举起。
“诸位若是不信，请看此物。”
大殿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把稻穀上。
穀粒饱满，色泽金黄，在透过窗欞洒进来的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比高丽的稻穀大了將近一倍。
“这是臣在司农寺试验田里亲手採摘的杂交水稻。”
朴义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亩產一千四百九十七斤，是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臣还带了一袋回来，就在殿外，诸位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过目。”
没有人再说话了。
那个布包里的一小把稻穀，比任何言辞都更有说服力。
李成桂坐在上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接过太监递上来的几粒稻穀，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又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慢慢地咽下去。
“这稻子……確实比咱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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