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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里面掏出一叠文件。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汗渍浸过的痕迹。
但每一页都被小心翼翼地保存着，没有一张折角，没有一处褶皱。
最上面那份文件的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
十年了，那枚章的颜色依然醒目得刺眼。
赵培德举起那份文件，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嗓子已经嘶哑了，但声音却大得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憋屈全部喊出来。
“汉东重工高精尖特种钢材十年研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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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落款时间”
他停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十年前！”
全场哗然。
嗡的一声，像是一锅沸水炸开了锅。
十年前。
那是什么年头？那是全国钢铁行业最疯狂的年头。
粗钢价格一路飙涨，吨钢利润比白粉还高，所有人都在上产能、扩产线，恨不得把厂房建到月球上去。
汉东重工也不例外，当年的产能扩张计划排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在闷头赚快钱。
谁会在那个时候去搞什么高精尖特种钢材？
谁会在日进斗金的时候勒紧裤腰带去搞十年研发？
疯了吧。
但那份文件上白纸黑字、红章鲜明，容不得半点质疑。
赵培德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技术路线图，线条工整，标注密密麻麻，每一个节点都写着时间和预期目标。
第三页，第四页，全是配套的可行性分析和预算方案。
这不是一份草案。
这是一份被认真论证过、精心设计过的战略蓝图。
“你们知道这份方案是谁提出来的吗？”
赵培德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但越低越清晰，像一把刀子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台阶上的祁同伟。
“祁董事长。”
赵培德的眼眶红透了，泪水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肆意横流，他也不擦。
“十年前，他还不是我们的董事长，当时他是马桔镇的镇长，陪领导过来谈合作，他提出来的。
十年前，他已经看到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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