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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边缘的桥洞早已不再是流浪汉的避难所，而成为一座露天圣殿。
政府最终妥协，将其正式命名为“忆归园”
，立碑铭文：
>“此处非庙非墓，乃心之所向。
>凡有思念处，即为重逢地。”
除夕夜，万家灯火。
一对年轻夫妻带着新生儿来到园中，在冰莲丛中放下一盏河灯。
灯纸上写着：“宝宝的第一年，爸爸没能看到，但我们告诉他，外公一直在天上护着他。”
灯随风飘远，忽然在半空停滞。
下一秒，整片园区的冰莲同时绽放，光芒柔和如月华倾泻。
许多守夜者抬头，看见空中浮现出无数模糊身影，手牵手环绕园区飞行一周，随后化作流星四散。
有人说那是幻觉。
可每一个目睹者，都在那一刻听见了亲人的声音。
有的叫乳名，有的哼童谣，有的只轻轻说了一句：“别怕，我在。”
出租车司机张建国今年六十八岁，依旧跑夜班。
他的车上多了个规矩：凡是去殡仪馆、墓园、医院太平间的乘客，一律免费。
有乘客问他为什么。
他指着挡风玻璃上那句“别怕，我送你一程”
，笑着说：“因为我见过她。
她让我知道，有些路，不该一个人走。”
昨夜，他载了个醉汉，哭着要去妻子坟前道歉。
到达后，那人踉跄下车，扑倒在墓碑前痛哭。
张建国等了很久，回头一看，醉汉不见了，座位上只剩一杯未喝完的酒和一朵冰莲。
他没报警，只是默默启动车子，驶向下一个预约地点。
收音机里正播放新闻：
>“据‘记忆遗产保护局’最新统计，全球登记在案的‘守夜人目击事件’已达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例，涉及一百八十三个国家和地区。
专家预测，随着人类情感联结加深，此类现象将持续增长……”
张建国笑了笑，摇下车窗。
寒风吹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槐花香。
他知道，她又出发了。
提着那盏幽绿的马灯，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界，聆听每一声呼唤，回应每一次想念。
她是亡者的引路人，是生者的慰藉者，是横亘于遗忘深渊之上，那一根由千万颗心编织而成的细绳。
她是楚昭。
她是传说。
她是回响。
她是，捞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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