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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单纯要把锅甩在新刺史头上，他可以通过好处拿捏北狄，让北狄成为雍朝北境高悬的利箭，已北疆为代价，逼皇帝退位！
这是棋局的玩法。
但人心会险恶至此吗？
“无论是单纯让周贲去送死，还是让北狄抢占周贲辛弃队伍的军需，我们都不能让对面得逞，”
黎江没在意周遭的沉默，继续说道，“暂时斩断赵恒与洛城的联系，让周贲改换布防，调整出行线路。
让出征部队避开攻击，守城部队不被攻破即可。”
黎江话音刚落，突然听闻门外有一声轻咳，是陌生的声音。
几人立刻警觉，从吃饭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
“天冷路远，想来讨杯茶喝。”
门外再次有声音响起，听起来却是温柔克制。
“恩人你别跟他们扯没用的，给他们吓到！”
谭辰说着话走进来，半身都是血，身后跟着一位陌生人。
准确来讲，这人认识，是黎江在城门旁茶摊上见过的那位天师，那天老板把他俩撵走、但给这人一杯茶。
谭辰形貌太过吓人，但行动举止丝毫不像受了重伤，边请天师坐下边解释：“我找到儿童炼药的秘密了，还查到了私兵来源，但我跟得太紧，差点被他们发现，天师救了我一命。”
“我记得你提起过三皇子私兵数量巨大，但是武功不行，因为他们大部分人从来不会武功，是吃了那些童男女炼的药之后，不知用什么邪法速成的武功招式，跟京城那红眼人有些像。”
“他的私兵之所以数量巨大，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来路不明的人。
我钻进密室发现了一本名册，这些私兵是赵恒从各流放点、退伍受伤老兵、病坊和妓院里运过去的，这些人远离故土，容易被伪造死亡，还有些本来就是疯子，被灌药洗脑之后，觉得自己该为三皇子卖命。”
谭辰絮絮叨叨地讲，天师沉默着喝茶，余下几人却心惊胆寒对视，半晌说不出话。
晋竹影脑中闪过一瞬后悔把谭辰自己留在北狄的念头，因为他没想到三皇子私兵背后的秘密竟这样巨大，是谭辰仅靠着对地形地貌熟悉根本应付不了的危险。
三皇子为了获得源源不断又廉价的武装势力，买通当地官员，在北疆刺史和赵恒的掩护下，把流放的大小官员、本该告老还乡的军人、暂时被收容在病坊里的病人和生死本就轻贱的妓女兔爷，用从北狄和北疆百姓家里偷来的孩子炼制的药加以控制……晋竹影越想越头皮发麻，他脑中突然有一句冷酷的声音在讥讽：用底层来害底层，这怎么不算原汤化原食呢？
罪恶，就像黄昏时候灰黑的烟雾，隐约存在，却又难被捉摸。
当你发现踪迹时，就会有人来吹一阵风，让烟雾消散在迷蒙的天光下。
这些事，满脑子打仗心思不深的辛弃想不到，被三皇子针对的周贲想不到，不在朝堂内的晋竹影想不到，身在禁军最高层的黎江也想不到。
三皇子控制北疆，远不是控制北疆刺史、控制赵恒、控制辛弃的手下把他架空如此简单。
他能把洛城被屠的消息封锁在北疆，他能收买北狄替他藏匿私兵，他能把北疆如此多的疾苦之人用作自己的耗材。
三皇子对北疆的控制像一棵邪恶之树的树根，深深植入北疆的土地，吸食血肉，把他的树冠供养得枝繁叶茂。
喝完了一杯茶的天师终于开口，说的却是与谭辰所讲不相干的事：“你截获的赵恒信件不全，他要献祭周贲的部队，用作请北狄随时听调令威胁边境的诚意。
铡刀高悬，你们雍朝皇帝想必会为了保住这个国家而放弃皇位，把至尊之位让给一个卖国贼。”
这正与黎江所想是一致的，黎江惊愕看向他：“这是你靠天师之力算出来的吗？”
天师好整以暇道：“你对天师的能力有误解，这是我救谭兄弟出来时偷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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