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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琢磨半晌，决定带叶长年再次前往老工部尚书府拜访。
但是这次需要做充足的准备——据陈斯说，这位公子曾受到先皇欣赏，但在老工部尚书死后性格就变得古怪，不再当值也不再上朝，只每天在宅院内呆着——现任皇帝也许是念及他可怜，并未令他搬出府邸，依旧按他之前的俸禄给发钱。
虽然这笔钱与工部尚书的家产比起来像毛毛雨，但毕竟原本就家财万贯，如此多年来，管家竟然也把府上拾掇地富丽堂皇，毫无破败之意。
叶长年最近忙着选官，来京郊别院点卯的次数变少了，秦昭想直接去左仆射府上，却不想惊动他老人家，踌躇之下，只得叫红胸脯送信过去，要叶长年空了再回信。
不料，红胸脯直接带回了左仆射的回信，邀请秦昭来府上一叙。
秦昭在左仆射府上，面对这位脸上有慈祥笑容的老人，有些手足无措。
“公主不接受老臣的帮忙，是信不着老臣啊。”
左仆射缓和道。
不是，当然不是。
但秦昭也不想把拒绝他的真相说出来，因为这不仅是戳他曾经的伤口，也在提醒他未来再失去自己唯一孙子的可能性，这对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左仆射来说，太过残忍。
很会信口胡诌的秦昭此时卡了壳，好在左仆射没有为难她，开门见山道：“工部尚书之子的情况我不了解，但是结党案，我可以给你讲我查到的信息。”
“当年刑部侍郎明知道五七皇子都有问题，还给皇帝提议让户部尚书当给太子下毒的替罪羊。
他自己说是因为知道皇帝维护两位皇子的决心，这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所以终于在八年前搜集到许多线索之后，联合吏部尚书还有几个小辈一起，想找机会一举把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因刑部侍郎审太子案一事始终对他心有芥蒂，所以怀疑他这次也发心不纯。
但他所言确实有理有据，我没有说他是坏人的证据。
我没有加入，但我儿子儿媳加入了进去。”
“最后果然暴露，皇帝也许是顾念他对太子案有功，所以没再难为他。
但他因我没有参与而怀恨在心，认为我已然失了初心，是叛徒。
而我见旁人下场凄惨，独独他逃脱惩罚，也认为他是三皇子甚至皇帝钓鱼执法的奸细。
我二人彼此仇恨，直到他死，写了遗书留给刘阳平，我才知晓他当初真的良苦用心。”
左仆射话音落下，秦昭沉默半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虽然终于解答了一些疑惑，但左仆射此时给她讲结党案是做什么？
“这封信是八年前他放到金麟台的，彼时他已经疯了五年。”
秦昭恍然大悟：“您是说他装疯，一直拿着这封关键的信，直到结党案让他得知拿着任何与太子案有关的线索都会成为皇帝和三皇子的眼中钉，又不忍心销毁，才把这封信放到金麟台？”
左仆射没有回答，但秦昭已经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答案，不再需要他开口。
“公主为何不要老臣一路举大业？”
左仆射话锋一转，自顾自接着道，“老臣因为没参与结党案，保全了我祖孙二人性命，但也因此对儿子儿媳充满愧疚，与刑部侍郎这等忠臣、老臣曾经的挚友彼此怨恨。
我不希望多年以后，叶长年以同样的理由怨恨我。”
“如果多年以后他还能怨恨你，说明你活着，他也活着。”
秦昭轻叹一声。
“人活一世，只活几件事而已。
老臣不想事事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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