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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决意如此，没有他法。
陈南华百感交集，纵使不忍，也只得静静退后两步，观察着秦昭的表情。
卧房里静谧无比，此时两炷香过去，她痛苦的神色终于消失，换上的是一副诡异的安详。
陈南华和焦长老对视一眼，各自更放轻了呼吸。
这厢秦昭闭上眼，原本还在琢磨药什么时候会起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回想起当天晚上的情形，没料到仅片刻后自己做过的噩梦都翻涌上来，一幕两幕都是她曾经想象过的太子死亡时的景象，场景从寻常变得离奇而失去逻辑，这一刻太子还是七窍流血死在她面前，下一刻太子就变成蝴蝶飞走了，让人费解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出现，甚至在她的某次噩梦中，死掉的是她和皇帝，而太子和镇北王谋反成功，竟其乐融融地建立新朝。
但更多的还是太子死时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像能穿透她的躯壳看到她的内心和灵魂，质问她，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的思绪陷入恍惚，甚至可以忽略掉眼前太子的一个又一个死亡现场去思考些别的事情。
如此多年，秦昭的记忆都是她在宫宴后独自去找太子，却见到太子在她面前毒发。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回去找太子，也不记得太子出事后自己去了哪里。
但她在东宫亲眼见到太子死亡，而且她是太子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这是她记得的真相，也是被广而告之的真相。
虽然这真相跟皇帝后来所说的并不同。
皇帝在她承认还在查太子案后，给了她那本所谓真实的案卷，里面写的是元宵宫宴后三皇子带着秦昭到东宫拜访太子，撞破太子与镇北王谋反——秦昭对这版真相毫无印象。
眼前光线突然亮了起来，耳边嘈杂声传来，伴着觥筹交错和舞乐之音。
“阿昭，阿昭。”
恍惚间有人叫她，秦昭回头看，发现是七皇子在叫自己，还举起酒杯掩在唇边笑：“你看三哥，盯着那几个舞姬看半天了！”
十五岁的七皇子，已然是成人身量，但身板瘦弱，饶是怎地练武都练不出块头，把他舅舅巡南侯气得够呛，此刻正笑容狡黠看着秦昭。
秦昭愣怔顺着七皇子所指的方向看向三皇子，发现他确实在面对舞姬方向，目光却没有落在舞姬身上，而是继续向前——坐在皇帝左手边的太子位，空着的。
秦昭想起方才太子喝了几杯酒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还被皇帝调侃是不是近来查案太累，治理朝政要有张有弛，也不用时时绷紧弓弦。
太子秦白虹听到皇帝如此说，忙起身谢罪，坐下后神色稍缓，突然又有人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起身离席片刻，而后回来，用手拄着脸，好似心事重重。
五岁的秦昭盯着太子看了一会儿，感慨自己的太子哥哥怎么这么好看，连有心事都这么好看，而后就被五皇子递到她面前的盒子吸引住了——那玩意十分新奇，是一个琉璃盒子里的一端装满糖球，但不同颜色的糖球要走不同颜色的迷宫才能倒出来——秦昭摆弄半天都失败了，还是三皇子顺手接过来，三下五除二把每个颜色的糖球都给秦昭弄了一个出来。
“谢谢三哥！”
秦昭高兴地直拍手。
“你得先谢谢你五哥，这糖是你五哥给你的。”
“这盒子还有机关呢，等你自己研究，别什么都让三哥帮你。”
五皇子凑过来蹲在秦昭身边。
三皇子宠溺地看着秦昭笑，而后举杯跟五皇子碰了一下后抬头饮尽。
太子不知何时再次离开座位，而后就再没回来。
秦昭早早吃饱了饭，坐在自己桌案后面研究糖盒子试图找到五皇子所说的机关，每上一道新菜后抬头看一眼，有兴趣的夹一口吃，没兴趣的瞟一眼就继续低下头。
她记得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她侧着脖子去听，却无甚收获。
宫宴结束时接近亥正，秦昭已经困得不成样子，等侍官宣布宫宴结束后就磕磕绊绊往殿门外走。
她记得那时的月亮在东南方向，圆圆的，白光耀眼。
月亮下面有烟花，彩色的一个跟着一个飞上天又炸裂开来，但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月亮。
“阿昭，跟三哥走，三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三皇子的声音从秦昭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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