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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很是锐利，像是一把被重新打磨过的钝刀，虽然不復当年的锋芒，却带著一种更加危险的、压抑的狠厉。
“让他们去打头阵。”
咄苾淡淡道，“反正也是去救禿鷲部的乌恩那个蠢货。”
“乌恩死了活该，但要是能替我们消耗掉顾洲远的力量，何乐而不为？”
突厥前线战场传回来的消息，顾洲远派去淮江郡守城的神机营援兵，去往大同村的飞鸽传书被截。
信上说：弹药不足，请求补充。
所以他们现在知道，顾洲远手里的武器，是需要充足的“弹药”
的，便如同骑兵光有弓不行，还需要箭矢。
这也是他敢来跟顾洲远对抗的最大原因。
阿古拉恍然大悟：“右王的意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咄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远方，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顾洲远手里那些武器，再厉害也有限，数百人，弹药能有多少？等寒梟部他们衝上几轮，把他的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上。”
他顿了顿，“到那时候，他就是没了牙的老虎，任我宰割。”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下掩盖的是怎样的复杂情绪——恐惧、仇恨、渴望、还有不甘。
去年那一夜，他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因为战术失误，不是因为兵力不足，而是因为那个男人手里有他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种雷鸣般的巨响，那种瞬间夺走性命的火光——直到今天，他闭上眼睛还能看到自己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去的样子，还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和血腥味。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是草原，不是乾国的城池。
他有了数万联军，有了人海战术，有了充足的准备。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那个亲自衝锋陷阵的愣头青了。
他要学会等，学会忍，学会用脑子而不是用刀。
“传令下去，”
咄苾收起笑容，声音恢復成命令式的冷硬，“全军就地扎营，不许前出，不许挑衅，派人盯著前线的动静，每隔半个时辰报一次。”
“是！”
阿古拉抱拳领命，正要调转马头，又想起什么，“右王，左王那边……”
咄苾的脸色微微一沉。
毗伽。
那个聪明的女人。
他不会忘记，这个女人过去是如何在草原上翻云覆雨的。
她怎么可能真的甘心袖手旁观？
他知道她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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