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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得脱相的妇人，用颤抖的手递出几个皱巴巴的信用点币，换来一小块蛋白块。
她小心地掰下一角，塞进旁边一个同样瘦小、眼神呆滞的孩子嘴里。
孩子机械地嚼着，像在啃一块木头。
市场的角落，一个稍显干净的摊位上，摆着几排透明的塑料瓶，里面装着浑浊的淡黄色或浅绿色液体——营养液。
瓶壁上凝结着水珠，液体里似乎还漂浮着细微的、难以分辨的絮状物。
价格比能量胶和蛋白块贵上不少，标签上写着“均衡营养”
、“活力补充”
之类的宣传语。
购买者寥寥，大多是些看起来稍微“体面”
点的人，或许是低级的小工头或技术人员。
林意注意到阿草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另一个极其冷清的摊位上。
那里，一个干瘪的老妇人守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放着几块…真正的面包？颜色焦黄发黑，质地粗糙得像砂纸，个头很小，边缘干硬开裂。
老妇人警惕地看着四周，像守着什么稀世珍宝。
标签上写着：黑麦杂粮面包，15信用点一块。
阿草喉咙滚动着，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在荒野，食物匮乏，但偶尔还能吃到烤熟的虫肉、找到一些苦涩的浆果。
这种散发着谷物（虽然极其粗糙）香气的东西，对她而言是遥远记忆里模糊的奢侈。
林意走到面包摊前。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和他背后的砧板。
“一块。”
林意递过去一张从老头那里换来的、面值20的信用点币。
老妇人飞快地抢过钱币，确认无误，才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挑了一块看起来稍微“饱满”
一点的面包递给林意。
林意转手就塞给了阿草。
阿草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那块粗糙的面包。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试探着用牙齿咬了一小口。
干硬粗糙的口感让她皱起了眉，但紧接着，那一点点属于天然谷物的、原始而朴实的麦香在她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仿佛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
她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啃着，每一口都用力咀嚼很久，要把那点微弱的香气彻底榨干。
林意看着她，心中一片冰冷。
味蕾的坟墓。
在这个时代，天然食物的香气，竟然成了一种能让人灵魂震颤的奢侈品。
能量胶、蛋白块、劣质营养液……这些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化学合成物，才是绝大多数人日复一日的“食物”
。
它们剥夺了饮食的愉悦，只剩下维持生命体征的冰冷功能。
他想起刚才在“老疤杂货”
门口看到的所谓“肉干”
，在精神力扫描下，那更像是某种风干的、成分不明的组织，混杂着大量防腐剂和色素。
真正的肉食？那恐怕只存在于公司中层以上人员的餐桌上，或者黑市里天价的交易清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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