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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墙黑了一半，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刷子涂抹过一般，到处都是屎。
后面的围墙，也坍塌了一处。
而那粪坑，就像一张巨大的嘴裂开着，也不知道粪坑里原本有多少屎，现在剩下的，半粪坑都不到，几乎都被炸飞了。
镇公所的粪坑，和普通人家的粪坑区别很大。
建造的时候，就是模仿县城里那些机关单位的粪坑而建造的。
拉屎的地方是在房里，挖了一个斜道通向外面。
屎尿就从这条斜道滑向外面的粪坑，干净又卫生。
隔着一堵墙，外面才是大粪坑。
这个粪坑当初不仅在四周刷了水泥灰，上面还用水泥板浇了几块来盖住。
只留一个一尺见方的垌口，方便挑粪的人放粪瓢下去。
现在那几寸厚的水泥板子，已经粉身碎骨，不见了踪影。
可想而知，这炸药的威力有多大？
查看了一会，石宽喷着烟雾问邓铁生：
“柳医生刚才说有可能是有人不满收税，要找文镇长寻仇，你觉得会不会是？”
“不可能，寻仇的炸粪坑干嘛？他能算准文镇长在里面蹲坑啊？”
和石宽在一起，邓铁生的话就多了，也不用想着哪些话该不该说。
被邓铁生反驳了，石宽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说的寻仇不是杀人，他只是要表达不满，来炸了粪坑，泄一泄心里的气愤。”
“你所假设的成立，但不合理。
能弄到这么大量炸药的人，他会差那点钱吗？不差那点钱，也就不会在乎税有多重。”
邓铁生一边回答，目光就一边在周围搜索。
只要是人为的，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想看出点什么不同来。
对于邓铁生说的话，石宽觉得有道理，就不知怎么反驳下去了。
不过说到税，他心里又是别样的沉。
“你们已经开始去收税了吗？这次有多少人愿意交？”
“收了，昨晚去壮村收。
这税我们分三次收，第一次我和小七去，下次嘛，可就和所长一起去了。
我们有言在先，和所长去的，会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懂。
要是再不交，第三次去的，那就不用说了。”
邓铁生说这话时，语气带着点凶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更多的是无奈。
石宽很了解邓铁生，邓铁生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现在却被逼着要干这样的事，内心一定忍受着巨大的煎熬。
他把抽剩一小截的烟蒂弹进粪坑里，悠悠说道：
“那你想没想过不干这份活？你要是不干了，跟着我，还是能混口饭吃的。”
“我不干这份活，还会有别的人干。
我不去收这份税，也会有人来收。
要交税的人也逃不掉，离开龙湾镇，还有虎湾镇。”
这话是土妹说的，为了收税的事，邓铁生一直眉头紧锁，觉得这一次自己是真正的打手了。
土妹看出他内心的煎熬，便说出了上面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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