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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着“德厚”
两个字;一个是“望重乡里,来者当思”
,嵌着“望来”
两个字。
村里的老先生帮忙拟的,我只会点头,说谢谢。
那几天下雪。
腊月的雪一层压一层,早晨扫开,傍晚又落满。
年年穿着大姐织了一半的那件红毛衣,袖子还差一只,我拆了自己一条围巾给她接上,接得不齐整,一只袖子长一只袖子短。
可她什么都不懂,在灵堂里爬来爬去,追那些飘落的纸钱。
来吊唁的人很多。
自来水厂的同事们凑了份子,厂长亲自送来,握着我的手说小陈是个好同志。
邻居婶子们帮忙烧水做饭,厨房里锅碗响成一片,热气蒸腾,好像真的在办什么红事。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红事。
大姐的手术成功了。
腊月十九,她转出IcU那天,我才敢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讲了很久,讲公公走了,讲望来也走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伸出手,攥住我的手腕。
她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我肉里。
很久很久。
“姐。”
我叫她。
她没应。
“姐,你得活着。”
我说,“望来把钱留给你治病了。
你不活着,他走得不安心。”
她闭上眼睛。
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鬓发里,流进耳廓里,和公公走那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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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这是望来离开的第十四天。
我办完医院所有手续,抱着年年走出住院部。
雪停了。
阳光落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年年戴着我那顶旧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冻红的小脸。
她在襁褓里东张西望,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不说话。
“陈望来家属。”
有人叫我。
我回头,是神经外科的护士长。
她追上来,往我口袋里塞了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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