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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煜默然良久。
“我想带走一人。”
他说。
“谁？”
“那位少年。”
老者点头：“他叫林昭，南荒书院最年轻的‘逆问者’??专攻反对立场，三年内驳倒七十九位讲师。
但他有个秘密：他父亲曾是反诘教执法使，因拒绝焚烧《未竟之问》而被处决。
他自己，则是在焚书火焰中捡回这本书残页，从此踏上‘问’之路。”
王煜心中一震。
又是反诘教的余烬。
“他愿意吗？”
“你去问他。”
老者笑，“不过提醒你一句：年轻人不怕死，只怕找不到值得追问的事。”
王煜寻至讲堂，见林昭正在与几位同窗辩论。
“你们说包容反对者，可曾想过他们中有多少是装疯卖傻的政治棋子？”
林昭语气锐利，“我见过一名官员，白天痛斥‘问’扰乱民心，夜里却偷偷抄录《未竟之问》送给儿子！
这种人，我们该倾听，还是揭穿？”
旁人一时语塞。
王煜静静听完，走上前去：“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父亲宁死也不烧那本书？”
林昭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怒：“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曾站在火堆前，手里拿着一本不该存在的书。”
王煜望着他，“而现在，有人等着我们去问一个更大的问题??关于‘问’本身的合法性。
你愿不愿跟我走一趟？”
林昭怔住。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拍去衣上尘土：“如果这一路上还能继续问，我就去。”
两人启程当日，天色阴沉。
书院众人齐聚山门相送，李姓老者拄杖立于最高处，朗声道：
“诸位！
今日一人离去，非为逃遁，而是奔赴‘问’的源头！
请记住：**真正的勇气，不是敢于挑战权威，而是敢于怀疑自己所信奉的一切！
**”
呼声如潮。
王煜与林昭踏上下山之路。
一路穿林涉溪，昼行夜宿。
途中，林昭不断发问：
“前辈，你说‘问’不应成为武器，可若敌人用沉默筑墙，我们不用锋芒破之，难道任其蔓延？”
王煜答：“利刃能劈开墙，也能伤及持刃之人。
我们要做的，是让墙内的人听见墙外的声音，而非强行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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