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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签名。”
他说。
林晚仰头看他,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在砖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万一拆了呢?”
“那就让它先存在。”
他低头,目光与她相接,“存在过的东西,不会真正消失。”
那堵墙至今立在那里。
——
2004年春天,改制启动。
第一批下岗名单贴在厂务公开栏上,纸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林晚看见陈砚的名字在第三行。
她冲去找他,却在技校教室门口听见里面传出争吵。
是教导主任的声音:“……技校要并入职教中心,编制砍掉三分之二!
你这种临时工,连社保都没交全,还谈什么‘教学连续性’?”
陈砚没反驳。
他只是弯腰,将散落在地的几本《机械原理》拾起,轻轻掸去封面灰尘,放回讲台。
然后转身,拉开教室后窗。
窗外,一株野梨树正盛放,细白花瓣被风卷着,扑进窗内,落满他摊开的教案本。
他没看林晚,只对主任说:“我明天不来上课了。”
林晚站在门外,指甲掐进掌心。
当晚,她在基建科等到十一点。
陈砚来了,肩上挎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本专业书、一盒铅笔、还有那枚嵌在砖墙里的螺栓——他把它挖了出来,用绒布包好。
“走吧。”
他说。
他们没去别处,径直去了冷却池。
池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倒映着漫天星子。
陈砚蹲下,将螺栓轻轻放入水中。
它沉下去,无声无息。
“它该留在那里。”
林晚说。
“不。”
他摇头,“有些东西,得带走。”
她忽然明白,他带走的不是一枚螺栓。
是那堵墙,那间教室,那场暴雨,那树梨花——所有无法被改制文件覆盖的、活生生的重量。
他抬头看她:“林晚,跟我走吗?”
她没立刻回答。
她想起自己刚签的规划设计院三方协议,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轧钢厂早晚要倒,你趁早脱身,别学你爸,一辈子困在铁疙瘩里。”
她爸确实在厂里干了三十年,去年查出尘肺,咳得整夜睡不着,却仍坚持每天擦一遍他那台老车床。
她也想起陈砚画在氧气站墙上的剖面图——那些线条如此笃定,仿佛钢铁的骨骼之下,真有另一种生命在搏动。
“我需要时间。”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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