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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群注意力重新转回场中，秋菊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后，她才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问秋菊：“怎么只给这么点？”
秋菊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夫人，方才老爷赏了一锭银子，那是当家的体面，您再添，是给老爷做脸，意思到了就行。
你若添得比老爷还多，反倒叫人看了笑话，说苏家没规矩。”
苏玉听完一怔，随即垂下眼，没再吭声——这规矩好啊，省钱了。
场中的艺人见东家兴致不错，互相递了个眼色，便又换了一出。
这回上来的是两个乐人，一人抱瑟，一人持竽，在场中央相对而坐，调了调弦便合奏起来。
瑟声清越，竽声浑厚，一高一低缠绕着往上走，像两只鸟在夜风里追逐。
村民们听得安静下来，连孩子都收了笑闹，歪着脑袋呆呆地望着场中。
王大富原本还在回味方才那出俳优的乐子，此刻也被乐声勾住了神，眯着眼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金氏却坐不住了，屁股在席上扭来扭去，一会儿抻脖子看艺人手里的乐器，一会儿又扭头打量周围村民的反应，像是生怕有人没注意到她坐在第一排。
一曲终了，场中安静了一息，随即掌声四起。
苏远也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侧头看向苏玉，低声问了一句：“夫人觉得怎么样？”
苏玉抱着手炉，目光落回场中，没看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还行。”
苏远笑了笑，没再多问，转回去继续看场中的表演。
一个时辰后，寒气越来越重，场中最后一个节目终于演完了。
全体艺人一齐上场，俳优耍着假葫芦逗趣，乐人吹吹打打奏着欢快的调子，杂耍的把式翻着跟头在空地上滚，满场热闹到了。
最后领头的俳优一挥手，乐声戛然而止，艺人们齐齐朝苏远这边拱手作揖，腰弯得整整齐齐：
“谢东家款待，愿东家福泽绵长、家业兴旺。”
苏远点了点头，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阿顺会意，又摸出一锭银子走上前去，放进铜盘里。
这一回，艺人们不再说那些花团锦簇的吉祥话，只又齐齐一拜，便转身收拾起家伙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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