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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您给瞧瞧!”
胡舟正眯眼享受着晨间“悠闲”
的吞云吐雾,被她这冷不防地一扯,瘦削佝偻的身子在摇椅上猛地摇晃了一下,嘴里叼着的旱烟杆差点脱手飞出去,很是不满地掀开眼皮,瞪了这莽撞的徒儿一眼,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被打扰清净的不悦,慢吞吞、拉长了调子道:“慌什么?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他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依旧磨磨蹭蹭,仿佛腿上绑了千斤巨石,慢悠悠地将那双露出脚趾的破旧布鞋趿拉上,这才被心急如焚的苏若雪半是搀扶、半是强硬地拽着胳膊,拉进了光线略显昏暗的屋内。
走到床榻前,胡舟只是随意伸出三根枯瘦如柴、指甲缝里还顽固地藏着黑泥污垢的手指,如同拈花般,轻轻搭在左秋露在薄被外、细得可怜、腕骨凸出的小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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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完全坐下,只是微微俯身,指尖在男孩的脉搏处停留了不过两三个呼吸的短暂片刻,便如同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整个过程随意得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他直起身,耷拉着眼皮,用那浑浊的目光瞥了身旁满脸紧张、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苏若雪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与事不关己的漠然:“这小子谁啊?打哪儿冒出来的?莫不是你老家走散了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寻到这儿来了?”
“不是!
他不是我亲戚!”
苏若雪连忙摇头,如同拨浪鼓,也顾不上详细解释左秋偷衣的窘事,只将方才在后山瀑布潭边发生之事,极其简略地叙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这孩子是从北边武国被贩卖至此、受尽虐待的逃奴,因饥饿寒冷与惊吓交加,方才晕厥,如今高烧不退,性命垂危。
最后,她抬起那双被水汽与恳求浸润得愈发清亮动人的眸子,紧紧盯着胡舟沟壑纵横的老脸,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十足的恳切与哀求:“胡老,您见识广,本事大,求求您,施以援手,救救这孩子吧!
他……他真的太可怜了,孤苦无依,差点就死在荒山里了……”
胡舟听完这番带着明显怜悯色彩的叙述,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常人应有的恻隐之心,脸上反而掠过一丝近乎嘲弄的、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忽然举起手中那根油光发亮的旧旱烟杆,用那坚硬的铜制烟锅,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教训意味地,在苏若雪那光洁饱满、因焦急而微微泛红的额头上,结结实实地敲了一记。
“咚!”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哎哟!”
苏若雪猝不及防,吃痛地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被敲的额头,那里迅速泛起一小片微红。
她抬起眼,望向胡舟,秀丽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不解与一丝隐隐的委屈。
这老头,不说救人,怎么反倒动起手来了?
“救苦救难、慈悲为怀的菩萨金身,是塑在庙里让人磕头供奉的,不是坐在老夫这破摇椅上抽烟的。”
胡舟慢条斯理地收回烟杆,重新塞回自己嘴里,吧嗒了两下,喷出一口浓浊的烟雾,语气含混,却字字清晰,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他自己的命,自己个儿扛。
扛得过去,是他命硬,造化大。
扛不过去,那也是天数使然,合该如此。
关老夫屁事?老夫凭什么要管?”
“你!
你……”
苏若雪被他这番冰冷无情、近乎强词夺理的话语噎得一窒,胸脯因骤然涌起的气愤而微微起伏,一张清丽小脸涨得通红,指尖都有些发颤。
这老家伙,心肠是铁石铸就的不成?
眼见一条鲜活无辜、受尽苦难的小生命就在眼前垂危,他竟能如此无动于衷,甚至说出这般冷漠绝情的话来?
这与她认知中那些传说里古道热肠、侠义为怀的前辈高人形象,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胡舟仿佛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翻腾的愤怒与不解,浑浊的老眼斜睨着她,从鼻孔里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充满讥诮,如同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片,语带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训诫:“啧,一个堂堂踏入了武道门槛、身具真元、未来或许能搬山倒海的修士,连个不过是染了寻常山岚寒气、兼之饥火攻心才晕厥过去的半大孩子,都束手无策,只会急得团团乱转,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最后还得求爷爷告奶奶……丫头,你羞也不羞?臊也不臊?你这身功夫,莫非都练到脸皮上去了?”
这番话说得可谓极重,极尽挖苦之能事,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苏若雪因焦急而发热的头脑上。
她俏脸先是涨红,随即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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