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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个更稳妥的落脚处,也许是城中的某个栖身之处,也许是需要登记驻留的场所。
天色正在慢慢变暗,整座青木城在黄昏的光线下正在重新整理着各自的阵脚,柳永走在一条略显僻静的侧街中,脚下的石砖缝隙里嵌着细沙,偶尔有人从巷口经过,声音不高。
就这样,柳永沿着侧街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街道两旁的房屋逐渐从石砌的商铺变成了更密集的民居,有一些屋檐下还挂着干枯的草药,显然住着人家。
街面渐渐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处不大的广场,中央有一口石井,井口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
广场周围有几个零散的人影,有的正在井边打水,有的靠墙坐着歇息,还有几个穿着破损战甲的修士正蹲在一处台阶上低声交谈,语气低沉,但神情已经不像在战场上那么紧绷了。
柳永没有急着走入广场中央,他靠在一侧墙角,把长弓从肩上卸下来,竖在脚边,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胛。
他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注意到井台旁边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正将一捆干枯的草茎折断丢进脚边的布袋里。
她动作很慢,但那捆草茎在她手中被分拣得很整齐。
柳永走近井台,在井沿边蹲下身,把水囊装满水,喝了一口,又把水囊拴回腰间。
那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衣袍上残留的灰白色痕迹上,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分拣草茎。
柳永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城中可有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最好是不要离城墙太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方便的话也无妨。”
老妇人头也没抬,手中的动作没停:“西街尽头有个旧货栈,以前堆东西的,后来没人用了,地方大,门也没锁。
这几日也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人过去歇脚,你自己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出块空地。”
柳永道了声谢,拿起长弓,朝着老妇人说的方向走去。
西街比刚才经过的几条街道都要窄一些,路面也不太平整,石块之间长着一些细瘦的野草,看得出平时走的人并不多。
街的尽头确实有一座木石结构的货栈,门板半开着,门上的合页有些锈蚀,推开时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货栈内部还算宽敞,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靠墙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几捆绳索,空气中有一股干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货栈的角落处已经铺了几块旧布,显然是有人待过的痕迹,但此刻空无一人,地面上留着几个靠坐的压痕。
柳永在靠窗的一侧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将长弓靠墙放好,短刃连鞘一同放在手边,然后靠着墙壁坐下来。
他扯下肩侧那截被利爪擦破的衣料,看到底下的皮肤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便没有再多管。
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干饼,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耳边只有屋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号令声和城墙方向隐约的修复敲击声。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货栈内没有灯火,但神界的夜色中依然有柔和的光线透进来,让昏暗的室内不至于完全看不清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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