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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座位上一抬头，看见了非常熟悉的几个字：痛苦感受的真实性。
程松直鼻头一酸，两年前的场景蓦然出现在眼前——他指着电脑屏幕问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爸爸就耐心地给他解释，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感叹爸爸厉害，就像现在教室里的同学一样。
没有人能昧着良心说程老师教得不好。
程老师花了半节课讲那几个字，又解答了学生的一些疑惑，道：“有没有同学想讲一讲自己读《琵琶行》的感受？嗯？”
程老师环视一圈，把目光定在教室中间，“程松直？”
程松直心头“咯噔”
一下，有种不祥预感变成现实的无奈，慢慢站起来，道：“没有。”
“你要不要讲一讲钿头银篦击节碎这一句？”
程松直几乎要哭出来，爸爸还记得他当时胡乱说的几句话。
可是程松直毕竟才十五六岁，身上有青春期男生的叛逆和固执，也不好好说话，只是照着书本底下的注释念了一遍。
同学们的目光既好奇又疑惑，程松直的语文一直是第一，参加过辩论赛，也在讲台上做过分享，讲一句诗怎么可能只会念注释呢？
程老师无奈地摇摇头，手往下一压让他做了，笑道：“我们班长可能有点害羞了。”
说着划动鼠标，ppt往下一章，赫然是那句诗——钿头银篦击节碎。
“《琵琶行》里有很多名句，比如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比如别有忧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比如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些句子随便挑出来都可以讲很久，但是，两年前，程松直启发了我。
他第一次读《琵琶行》，就注意到了这一句，钿头银篦击节碎。”
程松直有些错愕，明明不想抬头的，却还是控制不住看向了爸爸。
他没有想到，爸爸会记得住他说的话，也没有想到，爸爸会把他的话当真，还在课堂上堂而皇之地讲出来，说自己启发了他。
程老师的表述显然比程松直当时更为简练和有感染力，同学们听得很认真很陶醉，只有程松直魂游天外。
“程松直读《琵琶行》的时候是初二，他当时的语文成绩并不好，考试只能考b+，但因为他对这一句诗的解读，让我毫不犹豫地认定，我的儿子是个天才。”
“哇塞！”
“班长好幸福～”
程松直感受着大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知是喜是悲。
爸爸如今会在课堂上明目张胆地说我的儿子，也会毫不讳言他是个天才，可是，这些是不是真心话呢？是因为他闹了脾气所以爸爸在示好吧？还是说，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好了，我们今晚的作业，从《琵琶行》里挑一句来解读，最好不要选那几句很着名的，老师很期待看到你们的作业哦！”
下课铃适时响起，班级里一声欢呼，程老师顺势下了课，喊道：“班长，来一下！”
程松直心不在焉，起身跟出去了。
“松儿……”
“老师叫我是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准备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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