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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吸了一口，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他用的是掌心向内、指尖朝上的姿势，显得秀敛文雅，还有一种内心独立、与外界隔绝的意味。
庭雨疏白皙的手背瘦削骨感，他取下香烟，就在一抬眸间，与都宰玄对上视线。
不管庭雨疏是否认识都宰玄，都在对视一瞬后移开了视线，他对陌生人的到来毫不关心。
都宰玄却打量了他。
第一眼看上去，庭雨疏给都宰玄的感觉非常熟悉，他的身材和气质与具洙恩很相似，雪肤玉骨，身量匀亭，即使随性一站，就是一处清凉景致。
素馨高洁，丰秀雅逸，两者都是兰草一样幽香出尘的人。
不同的是，具洙恩是天潢贵胄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观景兰，雅是贵气天成、精致典雅。
庭雨疏则像高山绝巘中自由舒展的兰草，飞雨流岚终年相伴，欺霜傲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都宰玄见他刚开始吐出两三个烟圈后，便缓下了动作，让烟自然飘出。
许多人并不太喜欢这样抽烟，让烟雾飘到空气中，再由鼻子吸入过肺，性情急躁的人容易被烟雾灼烧，比起这种难度大又舒缓的方式，他们更喜欢深呼吸一鼓作气吸入肺部的淋漓感。
很少有人像庭雨疏这样抽烟也慢条斯理，雅观从容。
可能是因为对具洙恩太过熟悉，都宰玄在看到庭雨疏抽烟这么熟练时，心中有一丝惊讶，对他的兴趣更加浓厚。
都宰玄走近庭雨疏身边，正欲开口，庭雨疏偏头抬眼向他看来。
他过长的眼睫一扇，像幕帘掀开似的，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便望向都宰玄。
那双厌世的眼分外吸引都宰玄，像有人把他眼睛里的神采都挖空了，只剩绝望，却并非惹人怜爱的情态，反让人望而生畏、如堕冰窟。
每年至冬，都宰玄都会去江原道滑雪，在度假村的酒店留宿几日。
他最喜欢一个庭院有灵璧石微景的套房，院中有人工造景的花鸟虫鱼，四时各异，冬深时是一片素色，只有潭水上的黑色灵璧石湿润清新，浪涛波涌。
一锥倒悬，尖端处慢慢凝出一滴晶莹透彻的水，跌落至深潭中，沉静不见踪影。
其后连天处，万山雪重，皑皑无色。
都宰玄静立廊庑之下，对身边的具洙恩说：“虽然很美，可惜不是人间景色。”
见到庭雨疏双眼的一瞬，都宰玄忽然觉得，仙境与人间模糊了界限。
升腾而起的烟雾喷洒弥漫在空中，欲遮不遮地挡住了都宰玄的视线，不同于印象中的辛辣苦涩，仿佛流岚云霭，松烟风雪。
隔着这层云雾去看庭雨疏瓷白细腻的脸，惊鸿一瞥，冷处偏佳。
“打扰。”
都宰玄眼尾上扬的睡凤眼中含着浅浅一泓的笑意，低得发哑，“借个火。”
庭雨疏没说话，伸手去拿火机，却不防都宰玄叼着烟，偏头轻轻一靠，烟头对上了他的那支。
两支细长的香烟相对一触，两人间的距离猝然拉近，状似十分亲密。
烟还没点燃，庭雨疏便退后避开了都宰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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