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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色想了想，柔声微笑：“可是江将军来了。
他不顾性命，要为你死在台上。”
“是，”
柳眉妩想到他那个傻样，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浑身浴血的时候，还固执地不肯走，不禁眉如柳梢，轻轻撇出一抹春色，“从那时候起，我便认定了，他值得。”
她看向熹色，眼神中多了几许坚毅：“他既爱我，我亦爱他，他可以为我而死，我怎么不能为他无畏一战？”
她再次握住熹色的小手，揉捏着，定心道：“熹色，问问自己，你觉得他值得么？”
他值得么？
熹色在心里偷偷地问自己。
他值不值得，她往后余生，不再去想虚无缥缈的四海为家，不再害怕那些世人口中的流言蜚语，不再畏惧戴上一顶凤冠，将自己一生锁入笼中，永远陪伴在他身侧。
“我、我懂了。”
熹色仓促地眨了下眼睛，憋回眼底的一抹涩意。
“我会好好考虑。”
柳眉妩并未受皇帝所托，为他做一个说客，今日熹色会出现在江家，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纯是见不得两个相爱之人，分明心中唯有彼此，情入深处，却非逼着自己冷却心肠，总是把情意放在权衡上去称量。
那既然要称量，她就想让熹色好好想清楚，究竟什么东西的分量比较重，什么东西是失去之后一定会遗憾的。
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若是一方始终避险，不肯交付真心，那另一方无论如何努力，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曾几何时，柳眉妩爱江弋有着至死不悔的爆烈，都被他的无动于衷和忽视而泼灭。
熹色，勇敢一点。
你会发现，比起自己拼尽全力也想要的东西，一点点挫折和流言，就如同虱子，微不足道。
水中央。
疏影居。
俄而风骤，吹得树杪上的碎雪簌簌，绵密不断地往空中搓扬。
晚暮斜光于雪地上铺了一层金子，昏黄的柔晕里满林梅树，尽态极妍。
香炉里只留下一圈圈灰烬，李朝琰侧身曲肘靠在一旁的罗汉床的床围上，手边的矮凳上，置有一只小竹篮。
用干鲜的白草和柔软的棉被搭成一个小窝，本该冬眠的五道眉大人，还在作作索索地啃着手指甲和脚指甲，嗷嗷待喂。
那只松鼠不断弄出些动静来，落在李朝琰的耳朵，嘈嘈，切切。
他抬手打了一下那只篮子，结果被它咬了一口，咬出了血来。
那只大脑小得像枣核的松鼠，早就已经不记得它的主人了。
明明，才不过半年的时间。
李朝琰握着那根沁出了血珠的食指，并没有找东西包扎，无声地笑了笑，宛如喃喃：“用不了几年，她就会把我忘了吧。”
拖油瓶听不大懂，只是讨厌这个陌生的男人碰自己脑袋，所以才亮出尖尖的牙齿，把他咬伤了。
咬伤了之后，它也很害怕，把小脑袋缩回被窝里，开始装死，试图逃过一劫。
但被它咬伤的人却很奇怪，并没有对它一只小巧玲珑的松鼠大动肝火，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看来你，也没有让它喜欢到，有一点舍不得嘛。”
五道眉老人家决心不理会这个阴阳怪气，对它心里攻击的男人，开始睡觉。
水中央里各处寝居都烧有地龙，屋里温暖，五道眉延迟了冬眠，但它还是一整天困倦至极没有精神，常常要睡上十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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