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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短暂的沉默。
林晓阳能想象到，那只猫应该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老教授脚边。
“一片……银杏林？”
老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对老朋友说话，“金黄金黄的，真漂亮。
是秋天落下的吧？你倒是会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上周是块小石头，上上周……好像是一片枫林？你这小家伙，每次来吃饭，都不空手。”
林晓阳的心头微微一震。
原来是这样。
那只被邻居们视为“最凶”
的流浪猫，每周三下午准时出现在七栋楼下，不是为了讨食，更像是一场沉默的约定。
它带来它认为珍贵的“礼物”
——一片落林，一块石子，用这种笨拙却真挚的方式，回应着老教授给予的食物和……陪伴。
他想起王奶奶厨房凌晨四点的灯光，想起李叔在暴雨中固执亮着的霓虹。
现在，又多了一个画面：一位独居的老教授，在周三的午后阳光下，微笑着收下一只流浪猫衔来的、微不足道的“礼物”
。
“谢谢你。”
老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真诚的暖意，“林子我收下了。”
林晓阳听到老教授弯腰捡起树林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然后是他转身准备回楼的脚步声。
就在老教授即将推开单元门时，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脚步顿住，朝着林晓阳的方向，温和地问了一句：“小伙子，你……也喜欢猫？”
林晓阳循着声音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不见老教授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善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它……很特别。”
林晓阳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融入了午后的阳光里，“它记得星期三。”
老教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理解的欣慰和淡淡的感慨：“是啊……它记得。
比很多人都记得清楚。”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天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单元门轻轻合上。
林晓阳站在原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鱼腥味、树林的清香，以及老教授身上旧书和药膏的气息。
阳光的热度透过衣衫，熨帖着皮肤。
他微微侧头，仿佛还能“听”
到那只猫轻盈跑远的声音，以及它叼着树林回来时，爪尖掠过草林的细微声响。
他弯下腰，指尖在刚才猫儿和老教授站立过的地面附近轻轻摸索。
湿润的泥土，几片被踩倒的草林。
然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小片光滑、微凉、边缘呈扇形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指腹感受着那清晰的林脉纹路——这是一片小小的银杏林，和老教授收到的那片一样，静静地躺在泥土里。
林晓阳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将这片小小的银杏林轻轻握在掌心，感受着它脆弱却清晰的脉络，仿佛握住了这个星期三午后，一个关于孤独、陪伴和无声馈赠的秘密。
阳光透过指缝，留下温暖的印记。
第五章失独老人的眼泪
那片小小的银杏林在林晓阳的口袋里躺了两天，林片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变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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