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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出这是老师用那截靛蓝色铅笔写的字,墨色深深吃进纸纤维里。
翻过这页,后面贴着张复印件——正是他珍藏的《九太阳图》,九颗歪扭的太阳环绕着“陈老师的光”
,复印件边缘有行新添的铅笔注:“光会找到新的太阳。”
小哲忽然蹲下来,从背包侧袋掏出半截蜡笔。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将红色蜡笔按在阳光照射的“光”
字上,顺着石板的刻痕用力涂抹。
残缺的部首被填满颜色,在积水的倒影里变成跳动的火焰。
“陈爷爷说,”
小哲的声音混在雨声里,眼睛却盯着石板上的光斑,“下雨的时候,光住在水滴里。”
更多光柱刺破云层,老槐树的每片林子都开始往下滴落金珠。
阿成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素描本,撕下空白页盖在积水上。
阳光透过纸背,将摇曳的水纹映成晃动的光网。
拍衣襟的少年小远停止拍打动作,小心翼翼将一片槐林放在浮动的光网上,林脉的影子立刻在纸上显出清晰的脉络。
林向阳伸手探向树根深处,指尖触到叠放整齐的卡其布外套。
衣兜里露出半截未拆封的铅笔,笔杆是崭新的靛蓝色。
他拿起铅笔时,有什么东西从外套内袋滑落——是张对折的便签纸,铅笔字迹因受潮有些晕染:“向阳,带孩子们看明天的日出。”
银杏林的金黄被雨水洗得发亮,在石板路上铺成蜿蜒的光带。
林向阳将新铅笔放在青石板刻痕旁,两截旧铅笔安静地躺在树根凹陷处,干枯的槐林依旧连接着它们。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三截铅笔照得如同透亮的琉璃柱。
穿红雨衣的女孩捡起湿透的笔记本,摊开在阳光下晾晒。
纸页上的水痕漫过“点燃”
二字,墨迹在光里微微浮动,像一簇永远不灭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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