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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愿做那个永远的擎灯人。
《明镜》
清晨五点,天光未亮,六十三岁的退休教师顾明镜已经坐在窗前。
桌上摊着泛黄的相册,最上面是去年教师节学生们的合影。
照片里,曾经调皮捣蛋的赵小松已是一所乡村小学的校长,总爱哭鼻子的林小雨成了援鄂医疗队的护士长。
“奶奶,您又看这些老照片。”
孙女小雨揉着睡眼走过来,“我们老师昨天说,现在好老师都在私立学校,公立学校的老师都是混日子的。”
顾明镜的手顿了顿,窗外曙光初现,映在她花白的鬓角上。
她想起四十三年前,自己师范毕业被分配到山区小学报到时的情景。
老校长指着土坯房教室说:“顾老师,这里的孩子,需要一盏灯。”
如今,那所山区小学早已焕然一新,可“老师”
这个词的分量,似乎在人们心中变了味道。
“小雨,今天奶奶送你上学。”
路过新建的“启智国际学校”
时,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状元名师,保送名校”
。
校门口停满豪车,家长们围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名师”
咨询课程。
而马路对面的公立学校门口,只有几个值班老师默默迎接学生。
“看见了吗奶奶?”
小雨指着对面,“我们班主任李老师骑电动车上班,可私立学校的老师都开宝马。”
顾明镜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孙女的手紧了紧。
她把小雨送到教室门口,正好听见李老师在温和地纠正一个孩子的发音:“‘光明’的‘光’,要读得亮堂堂的,就像太阳出来一样。”
那一刻,顾明镜恍惚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教师节前夕,社区邀请顾明镜做讲座。
台下坐满了家长,问题却让她心惊:
“顾老师,怎么让孩子在作文里多写‘正能量’?评委喜欢看这个。”
“听说您学生里出了个院士,能请他给我们孩子做辅导吗?”
“现在升学看综合素质,您有没有门路弄到志愿者证书?”
顾明镜放下准备好的讲稿,缓缓道:“各位,教育的本质,是点燃一盏灯,而不是填满一个桶。”
台下鸦雀无声。
有个年轻妈妈站起来:“可现实是,不会考试的孩子就是失败者!”
讲座不欢而散。
顾明镜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起,是山区小学的学生、如今的赵校长发来的视频:破旧的教室里,孩子们举着蜡烛,齐声唱着她当年教的歌:“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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