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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药香弥漫。
太后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说“心疾难医，需静养”
。
可谁都清楚，太后并非身体有恙，而是心死了。
自法图寺覆灭、圣僧惨死后，这位信佛至深的老妇人便一病不起。
她曾在先帝年间亲赴法图寺受戒，视圣僧为师，如今亲眼见其五马分尸，尸骨无存，精神早已崩溃。
宫人们轻手轻脚地进出，生怕惊扰了她。
念念缓步走入，未带仪仗，未穿华服，只着一身素雅藕荷色长裙，发间仅簪一支白玉兰簪，清丽如初春新露。
她跪坐在榻前，轻声道：“母后，儿媳来看您了。”
太后毫无反应。
念念也不恼，自袖中取出一本经书??正是《金刚经》，亲手抄写，字迹工整娟秀。
“这几日天气转暖，儿媳想着母后喜静，便抄了一卷《金刚经》，为您祈福消灾。
虽然……如今宫中不便诵经，但这经文字字出自真心，愿佛祖怜悯，护佑母后安康。”
她说着，将经书轻轻放在枕边。
随即又从食盒中取出一碗温热的红枣小米粥，舀起一勺，吹了吹气，柔声道：“这是儿媳亲手熬的，米是江南新贡的碧梗米，枣是山东东阿产的大红枣，熬了两个时辰，软糯香甜。
母后若您不愿说话，便喝一口粥，也让儿媳安心。”
她举着勺子，静静等待。
一刻钟过去，太后依旧闭目。
两刻钟过去，殿内寂静如死。
紫菱几次欲劝，都被念念以眼神制止。
终于，在日影偏西之际，太后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念念立刻察觉，心跳骤然加快。
下一瞬，那只枯瘦的手，竟缓缓抬起，颤巍巍地指向那碗粥。
“放……放下吧。”
太后声音嘶哑，几不成调。
念念眼眶一热，连忙将粥碗轻轻搁在床头小案上：“是，母后。
儿媳明日再来。”
她起身欲退，却又停下，低声道：“母后，四皇子昨日背完了《孝经》，他说要亲自来给您念，只是太医说您需要静养，不敢带他来吵您。
等您好了，他一定第一个跑来磕头请安。”
太后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
消息当晚便传遍六宫。
“皇贵妃娘娘去了慈宁宫，太后竟肯喝粥了！”
“听说还说了话，让把粥放下！”
“天啊，连庄妃送去的十全大补汤都被拒之门外，皇贵妃竟能让太后开口……”
“难怪陛下昨夜宿在永寿宫，看来是要重新得宠了！”
承禧宫内，庄妃正在对镜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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