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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提醒我——你永远欠他一条命。”
周检终于开口。
她没看陈默，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钢笔上，久久未移。
“林晚，”
她说，“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他。”
我握着钢笔，指节发白。
全场目光灼灼。
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因为答案，早已刻在我每一次心跳里。
我放下钢笔，转向陈默，只问一句：
“那场车祸……你后悔吗？”
他怔住。
仿佛这个问题，比所有指控都更锋利，更猝不及防。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指向旁听席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正低头玩着手机。
听见动静，茫然抬头。
陈默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软，像隔着漫长岁月，凝望某个早已消逝的春天。
“不后悔。”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有点想她。”
女孩困惑地歪了歪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校服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鲸鱼徽章。
“蓝鲸”
教育基金会，资助对象专属标识。
我忽然明白了。
他杀陈砚，不是为权，不是为钱。
是为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给无数个“她”
发助学金的，合法身份。
而陈砚，那个真正爱着周检、也爱着法律的陈砚，至死都相信，自己的弟弟只是个沉迷游戏、不务正业的少年。
他至死都不知，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早已在暗处，把法律研读成最致命的凶器。
审判长宣布休庭。
我走出法庭时，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周检追上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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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的遗物。”
她说，“他留下的，不止那份死亡证明。”
我接过，没打开。
信封很轻，却重得几乎坠断我的手腕。
走到法院台阶尽头，我停下。
身后，陈默被法警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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